第797章:大將之飭(1/2)
湖畔的熊熊烈火,借著風勢,很快就席捲了全營,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自然熄滅,這場大火令四千多名吐蕃士兵葬身火海,大多數是被驚馬、火馬踐踏而死,也有部分士兵相互踐踏。
在一片充當議事之地草原上,給熏得漆黑的祿東贊一言不發的坐在一塊石頭上,他面沉似水,狠狠的瞪著『下首』的將領,心中的怒火已到難以忍受的地步了。
其實四千多人的損失比他意想中要少,也承擔得起這樣的損失。但是這場大火卻把他們的戰馬驚走了四成左右,也同時嚴重的挫敗了大軍的士氣。
達贊干布來回疾走,指著將領們破口大罵,「竟然被普普通通的煙霧嚇得全軍大亂,統統都是無用的廢物、懦夫,吐蕃漢子的血性、勇氣都到哪裡去了?你們的膽子都被野狼吃了、還是讓狗啃了?平時一個個自詡是高原雄鷹,我看是一群野雞才合適。喝酒吃肉玩女人個個是好手,打仗卻是一堆孬種、慫貨……我吐蕃勇士的臉都給你們丟盡了。」
百多名將領給罵得羞愧地低下頭,尤其是負責巡夜的農·準保腦袋都快縮到褲襠里了。
他覺得自己太丟人了,那種發出臭煙的樹,在吐蕃其實並不罕見,但是他見士兵吸入濃煙後紛紛倒地,本能以為是隋軍放的毒煙,從而忽略了平時最常見的現象,於是敲鐘示警,導致全軍大亂,給了隋軍細作放火的機會。
「王子、葛爾將軍,或許我們還有兩個辦法。」人群中的哲蚌·那生低聲道。
「什麼辦法?快說。」達贊干布走到哲蚌·那生眼前,惡狠狠地瞪著他。
「第一個辦法就是按照原先的計劃,立即揮師西進,與隋軍主力決戰,反正他們的士氣也不高。」
「我們糧食不濟,根本拖不起,現在是打也得打打、不打也得打。你這不是廢話嗎?」達贊干布煞是氣憤,
「王子請聽我說完。」
「你說!」
哲蚌·那生看了達贊干布一眼,苦笑道:「中原軍隊最厲害的便是他們由長矛兵、刀盾兵、弓弩兵等兵種組建成的陣形,這種陣形發揮不出騎兵強大的衝擊優勢。」
「昨天晚上,我看到被大火燒身的驚馬氣勢洶洶,以毀滅一切的氣勢逢人踩人、逢營踩營,沖陣能力實非人力可御。我們這裡還有千多頭牛……」哲蚌·那生說出了自己的破陣之法。
「火牛沖陣?」
「哲蚌將軍這個辦法好。」
哲蚌·那生還沒有說完,頓時響起了一片叫好聲。
祿東贊和達贊干布等從積石關前來的將領狂喜不已,他們曾在積石關外見識過隋軍軍陣厲害,對隋軍的多兵種戰陣深有餘悸。
「火牛沖陣在中原王朝戰爭史上,出現過很多次,每一次火牛沖陣都會取得輝煌大勝,我們肯定也可以。」祿東贊知道很多中原典故,一經提醒,也想到了將牲畜用到戰爭的中原『火牛陣』,他激動的說道:「哲蚌將軍此法極妙;你的第二個辦法又是什麼?」
哲蚌·那生連忙說道:「第二個辦法是以守代攻!」
「以守代攻?」祿東贊不解的問道:「說具體點。」
「高原氣候覆雜,早晚不同天,這種氣候對隋人危害極大,是比關山要塞等天險更要難以跨越的鴻溝,他們在時間上拖不起。我們可以在隋軍營前設營對峙,將他們拖到冬天,對峙期間,我們避實就虛,擇機攻擊對方最薄弱環節。這種打法雖然比較耗時,但勝在穩健。」
「我軍本就陷入缺糧窘境,昨晚又損失了很多糧草,要是與隋軍對峙,人吃馬嚼下來,我們的糧草堅持不到十天。」祿東贊盯著哲蚌·那生,問道:「哲蚌既然提出這個辦法,想必也有解決糧草的問題的辦法了?」
哲蚌·那生欠身道:「我的意思是把兵力一分為二,一部與隋軍對峙於黃河北岸,將之牽制;一部駐紮在黃河南岸,護衛國內之糧,負責糧道的暢通。」
「此法不妥!還是用火牛沖陣……」達贊干布是個要面子的人,他想要以一場堂堂正正的大勝來鼓舞士氣,相對於以守望代攻,直接從正面破敵更能激勵士氣,而且精擅騎戰、不善設營的吐蕃士兵堅守不出,十分的不務正業。
這也是大多數將領的心聲。
祿東贊亦是說道:「我們的任務是在隋軍援軍到來之前,奪回多瑪谷,不然,我軍將處處被動,而以隋軍的狡猾,昨晚的事情恐怕還會上演,所以守不如攻。」
他沉思片刻,猛一揮手,「都去準備吧,全軍半個時辰後出發。」
「末將遵命。」
眾將正待依令安排,一名士兵忽然飛馬來報,「王子、葛爾將軍,隋軍來戰。」
「什麼?」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這個消息太得太突然、太意外了,隋軍居然主動出擊?
祿東贊高聲問道:「哪來的隋軍?是隋軍主力來了嗎?」
「不是隋軍主力,只有兩千人左右,他們是從北方來的,應該是昨晚上那支軍隊。」士兵連忙說道。
「兩千人也敢來?」
若是隋軍大舉來犯,眾將還要認真對待,但區區兩千人顯然不在大家的重視行列之中,聽說這麼點人,竟敢堂而皇之的前來挑戰,所有人都被氣樂了。
「葛爾將軍,請你給我一個立功贖罪的機會。」農·準保咬牙切齒的請命。想到昨天被隋軍折騰了一晚,又被燒掉大營,頓時新仇舊恨一起湧入心頭,這一刻,他的倦意一掃而空,頭腦比任何一刻都要清醒,體力比任何一刻都要充沛。
祿東贊點了點頭:「我給你五千士兵,務必滅了這支隋軍。」
「遵命。」農·準保接過令箭去領兵了,
祿東贊又對諸將說道:「大家下去準備吧。」
「遵命。」
。。。。。。
「轟隆隆~」
農·準保點齊五千兵馬,浩浩蕩蕩的向北方開去,望著面方的隋軍軍隊,他眸子裡透出一抹森然殺機,他要用以一場勝利洗去昨天晚上的恥辱。
「勇士們,給我們恥辱的敵人就在前面,只有兩千人……勇士們,我們沒有將仇恨和恥辱留到明天的習慣,你們說應該怎麼辦?」
「殺!」
「殺!」
「殺!」
五千吐蕃士兵如狼嚎喊聲響起……
「拿出你們的弓箭,讓敵人知道我們是天下最優秀的射手,讓他們在箭羽下瑟瑟發抖……」
農·準保高高舉起了短弓,率領士兵當先向前突進。
在吐蕃軍前方,隋軍早已準備就緒,負責指揮這場戰鬥的主將已經換成了馬驊。
相對於首次參與對外作戰的王雄誕,打過契丹、奚族、東西突厥的馬驊無疑更加精通騎戰,他知道怎樣才能以最小的傷亡換取最大的戰果。
此時見到一片黑壓壓的吐蕃軍自南方席捲而來,馬驊下令道:「射擊!」
「嗚!嗚!嗚!」號角聲響,兩千支箭矢驟然發射,形成一片烏黑箭雲,向吐蕃騎兵呼嘯撲來,霎時間,吐蕃騎兵一片人仰馬翻,緊接著隋軍的第二排弩箭又已射來,不斷有吐蕃士兵在衝鋒中慘叫著倒地,第三排箭雲緊接著呼嘯而至,密集的弩箭如若疾風驟雨,射穿吐蕃的盾牌和皮甲,一片一片吐蕃騎兵從馬上翻滾落地,被密集的戰馬踏成肉泥。
從秦朝時期起,強弩便壓著尋常弓箭一籌,隨著技藝的發展,弩箭在戰爭中的作用越來越明顯。漢朝李陵便是憑藉大黃弩,以五千漢軍步卒力敵十萬匈奴,甚至還取得了殺傷數萬的記載。發展到了大隋王朝,得益楊侗對工匠的重視,各種威力更強、射程更遠、攜帶更方式的新式弩更是呈現噴井式發展。
僅只三段連射,吐蕃的頭排頭排兵人馬浴血,哀鴻遍地。正衝殺而來的吐蕃兵陣一陣大亂。
「全軍繼續前進、加速前行!」農·準保心疼之餘,恨意更重了幾分。
他知道要是己方士兵要是調頭或許停止,只會成為隋軍的箭靶,而且全軍衝擊之下,若是下達撤離,或是散開的命令,就算是吐蕃最優秀的騎手也不能做到說停就停,只能令前軍後陣相互撞到一起。最好的辦法就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引兵縮短彼此之間的距離,去和隋軍打白刃戰,將弩箭的優勢直接抹殺。
然而,當他命令一下,隨即發現對面的隋軍跑掉了。
沒錯,隋軍的確是跑掉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