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鬧出人命(1/2)
小半時辰後,屈突蓋大馬金刀的坐在獨孤府中堂主位,美滋滋的喝了一口香茶,美滋滋的對一群兵鼻青臉腫的關隴貴族家主說道:「諸位『忠臣』、諸位家主……現在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哼哼……」
諸多家主差點氣背了過來,長這麼大,除了被早已逝去的父母揍之外,歷來都是他們揍人的,可如今,被屈突蓋狠狠的收拾了一通,更讓他們受不了的是這狗兒的屈突蓋讓他的兵只打臉。尤其是侯莫陳仁那張乾瘦的老臉,豐滿了無數倍,都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我們都不知發生何事,怎麼說話?」獨孤澄這一說話,只覺得嘴巴一陣陣的生疼,對屈突蓋尤恨幾分。
「既然獨孤家主不知道,那我再重複一遍:就是你們的軍隊造反了。聖上宅心仁厚,不想濫殺無辜,要求你們出面約束,要是幡然醒悟,聖上可以免去一死。」屈突蓋看著慘不忍睹的獨孤澄,說道:「叛軍之首,乃是獨孤彥雲、獨孤卿雲,他們兄弟是你們獨孤氏的家將,別說他們兄弟二人跟你們獨孤氏沒有關係。」
「獨孤卿雲、獨孤彥雲不但是獨孤氏家將,還是隋朝原右衛大將軍、汝南郡公獨孤楷的兒子。獨孤楷生有五子,長子凌雲、次子景雲、三子騰雲和其叔父右屯衛將軍獨孤盛在江都政變中,得知宇文化及弒君篡位,拼死保護,力竭而亡。楊侗稱制後,追贈獨孤盛為光祿大夫、紀國公,諡號武節,他的兒子僧達和侄子凌雲、景雲、騰雲也有封賞。獨孤卿雲繼承父親獨孤楷之爵,因例降為郡公;獨孤盛父子皆亡,獨孤彥雲自願過繼了過去,亦是隋朝郡公。」
獨孤澄看了屈突蓋一眼,不咸不淡的說道:「陰明月為隋朝拿下了高昌國,也不過獲得一個明月郡公之爵,時至今日,隋朝的郡公同樣是少之又少,可見隋朝的爵位極其珍貴難得。獨孤卿雲、獨孤彥雲身為隋朝罕見的郡公,自然也知道隋朝郡公的價值,如此高貴的人物,怎麼可能甘願當我獨孤氏的家奴?」
「我懂了!」屈突蓋明白了獨孤澄的意思,不斷的冷笑道:「獨孤家主是說,這對兄弟早就不是獨孤氏的人了。是不是這樣子?」
「正如你之所料,這對兄弟的的確確與我獨孤氏沒關係。」
「你覺得我相信嗎?」
「馬三保將軍曾經是柴氏家族的家奴,功成名就以後,柴駙馬主動解除主僕關係,這份成全他人之美德,著實令人欽佩。而我獨孤氏雖然不才,卻也不願柴駙馬專美於前,所以老家主在世之日,便主動和這雙兄弟解除了主僕關係。」獨孤澄對高瞻遠矚的叔父萬分佩服,要是叔父不死,獨孤氏何曾落到這田地?念頭及此,對李淵的恨意不由得又加重了幾分:「要是你實在不相信,可以到襄陽縣衙查名冊。這是兩三年前的事情,決非近日之事。」
屈突蓋也發覺獨孤澄遠比他所想的還要難以對付,經過獨孤澄這般一說,獨孤氏便跟獨孤卿雲、獨孤彥雲徹底撇清了關係,那兄弟二人既然是隋朝郡公,和李唐為敵,也變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他望著獨孤澄,一字一頓的說道:「就算如此,可我聽說獨孤卿雲、獨孤彥雲前不久還來到獨孤府拜訪家主。」
獨孤澄說道:「關中之戰時,太子和楊侗在隋軍大營言歡,難道說太子勾結楊侗,甘作楊侗內應?新年之前,楊侗讓房玄齡帶了幾套琉璃器具獻給聖上,聽說聖上愛不釋手,視為奇珍,難道說聖上被楊侗收買,和楊侗勾結?」
諸家主聞言,莫不在心中暗道一聲『厲害』,若不是屈突蓋在,一定會拍案叫絕。
「……」屈突蓋啞口無言,好半晌才說道:「獨孤家主詭辯之能,令人佩服。」
「公道自在人心。」
「呵呵……」屈突蓋審視著獨孤澄,樂呵呵的說道:「您這話說的,我都差點認為您是鐵骨錚錚的忠臣良將了。」
獨孤澄反唇相譏,道:「當初你抓捕楚哀王、故太子妃和諸位郡王之時,我也以為你鐵骨錚錚的忠臣良將,孰料…被隋武帝和楊侑視為忠臣良將的屈突氏,也就那樣…呵呵……」
獨孤澄雙手一攤,目帶揶揄之色的盯著屈突蓋,將獨孤卿雲、獨孤彥雲撇開之後,驚懼盡去,思路也越來越清晰。他最後這番話,完全是故意刺激屈突蓋。
作為關隴貴族獨孤派領袖,獨孤澄亦有領袖氣度和傲骨,要是屈突蓋一氣之下將他打死、打殘……問題就發生根本性轉變,他認為以己一命,換來獨孤派千萬條命,是一筆相當合算的生意。
諸多家主望著獨孤澄的目光都變了。
他們皆是厲害人物,情知獨孤澄是擔心李淵強行將他押到城上之後,不明真相的獨孤卿雲、獨孤彥雲下馬叩拜,依然尊稱他為『家主』,這麼一來,種種爭辯就會煙消雲散。獨孤澄認為只有他死了,才能讓謊言成真,這才一再刺激屈突蓋。
「你……」屈突蓋被深深的刺激到了,一雙虎目冷睨獨孤澄,殺機凌厲。
「難道不是嗎?」獨孤澄盯著屈突蓋,寸步不讓。
「我不跟你爭。」好半晌,屈突蓋右手也鬆開緊握的刀柄。他雖然恨不得一刀削飛獨孤澄的腦袋,可對方畢竟是獨孤氏家主、獨孤派領袖,絕不是他能砍的,目光掠過獨孤澄,環視一周道:「聖上讓我主管襄陽防禦,你們願意跟我走,還是願意繼續當武川司的囚徒。」
眾人一起向獨孤澄望去,雖然獨孤澄摸不清屈突蓋葫蘆里賣什麼藥,但有一點他十分清楚,武川衛雖然囂張,但從來沒有對他們狠下毒手,尤其是那個韓誌異常冷靜,令他十分忌憚;屈突蓋雖以方正嚴肅聞名,不畏權貴,不徇私情,但他畢竟是武藝高強、豪氣干雲武將,從之前的博弈來看,是一個比較容易激怒的人物,否則也不會對諸多家主大打出手了,此人遠比韓志好對付。
念及於此,獨孤澄便冷冷的說道:「我決定跟以以方正嚴肅聞名的屈突大『忠臣』離去,免得他耍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來誣陷我,從而博得不畏權貴、不徇私情之美名。諸位以為呢?」
諸位家主素來以獨孤氏為首,而獨孤澄之前的表現,博得眾人一致敬重,聽他這麼一說,雖不明其意,卻也紛紛表態跟屈突蓋離去。
屈突蓋哈哈大笑,起身笑道:「早這般識趣,又何必吃那一番苦頭?諸位家主請吧!」
獨孤澄心下冷笑,率先出門。
……
獨孤府外停著十輛馬車,馬車周圍由屈突蓋帶來的士兵團團護衛,數百名武川衛被驅離在外,失去了對獨孤府的控制。
武川衛那名英氣勃勃的小將乃是李神通第四子,名叫李孝慈,受封為廣平王,在武川司擔任虎賁郎將,既是韓志的左右手,也是受命監督韓志的人。
李孝慈這些天一直負責控制獨孤府,盡心盡責,從來出現差錯,誰想到屈突蓋今天忽然帶來一大群士兵,要將這些關隴貴族家主帶去城上當人質,逼迫叛軍退兵。要是屈突蓋有聖旨的話,李孝慈絕不說二話,但是李淵給屈突蓋的任務是防禦襄陽,安民等內務則由李建成負責,而諸位家主依然歸屬武川衛監管。
屈突蓋沒有聖命在身,就想把人帶走,李孝慈當然不敢答應了,要是屈突蓋一不小心弄死一兩名家主,黑鍋肯定得由武川司來背,而他則會成為第一個被處罰的對象,於是李孝慈好心提醒屈突蓋,讓他先去宮中討要聖旨。可屈突蓋急著布防,根本沒時間來來回回的跑。
李孝慈年紀雖小,可他多少是一個郡王,而且為人彬彬有禮,按理說,屈突蓋面對他的時候,應該客客氣氣說話,可屈突蓋偏不,以前他在大興的擔任京兆尹時,權貴惡徒為之忌憚斂跡,於是便有了一段佳句:「寧食三斗艾,不見屈突蓋。寧食三斗蔥,不逢屈突通。」以這句順口溜自我標榜的屈突蓋,哪將李孝慈這個小毛孩放在眼裡?索性就以大將軍的軍職欺負他這個虎賁郎將。於是雙方就在門口發生了爭執。
屈突蓋見這毛孩子寸步不讓,又見時間不等人,便倚仗人多,將武川衛驅離乾淨,如願的將諸位家主帶了出來。
李孝慈本就憤憤不平,當他看到諸位家主全都變成了豬頭臉的時候,心都涼了,還在獨孤府,就被揍成了這番模樣,要是被屈突蓋帶來,這些家主豈不死個乾淨?真要到了那一步,『放』屈突蓋入府抓人的自己,又豈有好果子吃?
他十分不甘地怒視這些士兵,目光不斷在四周掃視,企圖擇機奪回這些被屈突蓋搶走的家主,眼見一個個家主被人逼上馬車,心中焦急萬分,暗自抱怨遲遲不到韓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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