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亂世用重典(2/2)
「微臣的辦法並無新穎之處。」劉文靜自我點評之後,又繼續說道:「叛軍攻來,城內百姓本就人心惶惶,現在又發生了這一場叛亂,百姓們對城內軍隊信心全無,一旦戰事陷入僵持,百姓估計會想盡一切辦法離開襄陽,到鄉下投奔親戚,將給朝廷和軍隊帶來極大壓力,與此同時,叛軍與城內的人也會因此取得聯絡,然後借百姓發生騷亂,來一個裡應外合。以微臣之見,應該加派最精銳的兵力上城,以挫叛軍銳氣。」
「最精銳的兵力?」最精銳的兵力,自然是李淵的三萬元從禁軍,可他沒想過讓這支軍隊去守城,因為這是保護的他軍隊,不太願意拿出去。
「聖上,微臣沒有料錯的話,叛軍應該沒有帶大型攻城武器,所以襄陽城本身的安全問題不大,但叛軍兵臨帝都城下,會影響軍民士氣,會動搖軍民對我大唐王朝的信心,百姓以為我們連叛軍都打不過,要是隋軍來犯,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必須挫其銳氣,以定軍民心之心。」
「也罷,朕就讓元從禁軍上城。」李淵終於鬆口了。
「第二個辦法是招募襄陽青壯協助守城。」劉文靜說道:「襄陽高大厚重,叛軍打不進來,對這些不經戰陣青壯的影響並不大,一兩天後,他們就會安下心來,成為我們的預備役,要是某一天與隋軍發生攻防戰,這些人的戰力和意志遠比現在高,能夠在守城戰中發揮作用,而且,還能消耗叛軍的精力和銳氣,為精銳之師打下獲勝的基礎。」
李淵笑道:「相國的意思是借叛軍練兵、練膽魄?」
「正是如此。」
「此法不錯,准奏。」
議完此事,大唐君臣一邊等候叛亂的消息,一邊商議各種問題,很多問題都得到了解決,比如說吐蕃一事,經過近半個時辰激烈的爭辯,絕大多數人都傾向與吐蕃結盟,這些人認為即便沒有吐蕃參與隋唐之戰,即便吐蕃沒有為禍河湟地區,隋唐之戰也會發生,唐朝也會遭到隋軍殘酷攻擊,既如此,為何要把一個擁兵十幾萬的盟友拒之門外呢?多幾分勝算難道不好嗎?
隨著辯論的進行,李建成孤掌難鳴,許多原先站在他這邊的臣子也選擇了默不作聲。最後,李淵決定和吐蕃結盟,讓吐蕃大相率兵入境作戰,戰爭結束以後,公主和千名老師跟著吐蕃軍一起前去吐蕃,那和親公主則是寡居在家的裴寂兒媳臨海公主。
「啟奏聖上。」這時,外面傳來宦官的聲音:「武川衛長史韓志求見。」
眾人精神一振,終於來了。
「宣。」
隨著李淵一聲令下,馬三保將渾身是血的韓志以及三名唐軍校尉大步入內,一起參拜道:「微臣/末將參見聖上。」
「平身。」
「謝聖上。」五人等人連忙起身。
李淵從衣著上看,便知道那三名校尉是軍方人士,顯然是來當廷對質的,怒道:「到底發生了何事,讓你們自相殘殺。韓志,你先說。」
「啟稟聖上。」韓志行了一禮,大聲道:「獨孤府由武川司負責監督,這些天一直無事。可是今天,那屈突蓋、慕容羅睺不知是受了誰的指使,也不知發了什麼瘋,要將關隴貴族諸位家主押走,張口閉口說是讓諸位家主到城頭當人質,迫使叛軍投降。」
「微臣當時在軍衙處理公務,負責監管獨孤府的主將乃是長平王。長平王讓他們出示提人聖旨,亦或是聖上的金牌、口諭,可他們二人什麼都沒有。長平王始終禁受,並好言提醒,讓他們入宮請旨,只要聖旨一到,武川衛便讓出大路,以便他們入府提人。」
「長平王這要求很合理。」李淵點評了一句。
「可那屈突蓋、慕容羅睺不僅不聽好言相勸,反而倚老賣老,欺長平王年少,言語之間多有羞辱之意,作為晚輩,長平王忍了;屈突蓋又以大將軍的軍職苦苦相逼,長平王還是忍了。但他雖然年少,卻始終忠於職守,沒有讓開半步……」說到這兒,韓誌異常憤怒道:「緊接著,屈突蓋便以兵力上的優勢,將長平王為首的武川衛強行驅離,大有一言不舍就刀兵相向的局面,迫於屈突老賊之淫威,又不想同室操戈,長平王無奈讓路,同時讓人通知微臣前去處理。當微臣到獨孤府外,諸位家主正被屈突老賊強迫上車,而微臣發覺諸位家主皆遭屈突老賊毒打,個個都面目全非。」
「真有此事?」李淵吃驚的問向了馬三保。
「正如韓長史所言,諸位家主皆被毒打一頓,人人面目全非。」馬三保拱手道:「末將也問過許多人,韓長史所說的每一句話,真實不假。這三名武官便是人證。」
「是不是這樣?」李淵冷冷的注視那三名校尉。
「回聖上,不假……」
「好,好得很吶。」李淵點了點頭,示意韓志繼續。
韓志說道:「諸位家主還在獨孤府就被打成那樣,一旦落入屈突老賊之手,恐怕性命不保。微臣自然不肯放人,便去和他們理論,可是屈突老賊爭辯不過,便出不堪之言辱罵,微臣反唇相譏。屈突老賊一怒之下便拔刀砍向了微臣,長平王情知微臣是一個不會武藝的人,一刀之下,哪有命在?於是拔劍相迎……誰想到屈突老賊力大無窮,刀劍相接之後,去勢不減,一起把長平王斬為兩斷……」
「我的兒啊,你死得好慘……」李神通正好匆忙進殿,一聽到兒子死得這麼悽慘,胸口一陣劇痛傳來,眼前一黑,又一頭栽倒在大殿裡。
「快傳御醫。不,將淮安王抬往太醫署就診。」李淵大聲說道。
一群侍衛七手八腳的又把李神通抬了去。
安靜過後,韓志接著說道:「微臣看到長平王慘遭毒手,又想到屈突老賊行為詭異…便…」
「何來行為詭異一說?」李淵打斷了韓志,沉聲問道。
「叛軍明天才會到達襄陽城外,屈突老賊有的是時間來布防,策馬奔騰的話,從獨孤府到皇宮也就一刻左右。請旨回去拿人的話,頂多也就半個時辰,這點時間相對一天一夜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可他在長平王提醒之下,依然不願入宮請旨,還是強行抓人,這不是詭異是什麼?」韓志看了面沉似水的李淵一眼,繼續說道:「屈突老賊負責襄陽防禦,行為又詭異,還殘忍的殺了長平王…三者結合起來,微臣便以為他借職務之便,打算把家主們送給叛軍…卑職一怒之下,就下令動手了。」
「好一個混帳東西。」李淵罵了一句,他已經懶得再問這三名校尉,要是韓志話中有假,他們早就出聲反駁了,哪會任由韓志說了這麼多?
而他也通過韓志的『三者結合』,推斷出了屈突蓋想把關隴貴族家主送出城。之所以在府里打人,是他急著趕時間,而家主們卻不予配合,這才在獨孤府內大打出手,企圖以暴力方式迫使家主們跟他走。對馬三寶喝令道:「立刻將屈突蓋、慕容羅睺抓來見朕,朕倒要問問,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聖上,屈突蓋被斬斷一手一腳,然後給踩成了肉泥,至於慕容羅睺,也死在混亂之中了。」說到這裡,韓志緊接著說道:「還有二十三名家主也在混戰中死了。」
「你說什麼?」
李淵渾身一顫,面色瞬間煞白一片,只感覺腦海內一片轟鳴,整個人都有些坐不穩了。
他這邊震驚無比,大殿之內已經是譁然一片。
好半晌,李淵渾身煞氣翻騰,怒吼道:「陳相,你覺的朕當如何?」
「聖上,如今看來,這一切禍端都是屈突蓋、慕容羅睺闖出來的,如此公然欺辱皇族、殘害盡忠職守的郡王,不管他們目的為何,朝廷都應嚴懲不殆,這不但是聖上為忠臣良將長平王討還公道,還涉及到皇族威嚴,若是聽而任之,日後有皇室成員落魄,或是有人性子軟弱,就會出現惡奴欺主之慘事。如不嚴懲,君威何在、臣綱何在?」陳叔達嘆息一聲,憂心忡忡的說道:「另外,他們導致這麼多關隴貴族家主無故喪命,這個消息一旦傳到叛軍那裡,叛軍立即成為一支可怕的哀兵;要是處理不好,甚至會陷入曠以日久的僵持,結果白白便宜了楊侗。」
「陳相所言極是。」蕭瑀出列道:「殘殺賢王、觸犯君威、動搖國邦安穩、以軍職欺人四罪,只犯一條便是死罪,更何況四罪並犯,理應嚴懲,以正視聽。」
李淵眼中殺氣一閃,高喊道:「韓志。」
「微臣在。」
「將屈突氏、慕容氏夷三族。明日午時全部斬殺,以正君威。」李淵那雙洋溢著濃重的殺機雙眼,夾雜著一絲絲解恨之色。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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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一怒血濺三尺;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第二天,數百具血淋林的屍體倒在刑場之上,鮮血染紅了刑台,圍觀的百姓為之心顫,許多人看得都吐了出來。襄陽百姓全被李淵的大手筆震住了,再也不敢議論國政,而這也是李淵的目的之一。
帝王之道剛柔並濟,既要有撫慰天下之心,也要殺戮之決,如此才能讓百姓敬畏。而亂世,當用重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