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天朝氣魄(2/2)
李建成為之錯愕,楊侑這十分隨意的話,讓他察覺到楊侗和楊侑感情極好,再想自己那些不省心的兄弟…感覺都是淚。
「那些是什麼人?」這時,李建成又看到一排排胡人,這些人雖然穿得珠光寶氣,但面卻隋人卻卑躬屈膝,哪怕普普通通的侍衛都受到這些人禮遇。
「有些是絲路上番邦小國的使臣、有些是西突厥各部落首領使節。近的西域附近的小國,遠的可達波斯一帶。要麼是想對大隋稱臣,加入絲路聯盟,以尋求庇佑;要麼是希望開闢新絲路,為他們帶去致富商機。」杜如晦十分隨意的說道。
李建成和出陳叔達只感到苦澀萬分,他們也有禮部,不過禮部官衙門可羅雀,說難聽,禮部就是他們養閒人的地方,再看隋朝的禮部官衙,異域使臣不遠千里前來送禮,居然還得排隊等候,禮部到了隋朝,分明就是實權在握的衙門。
李建成還敏銳這裡的侍女,也帶著一股看似親切,實則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氣,這種泱泱氣度的女子,在襄陽也只有那麼大家閨秀才具備。
那些番邦使者面對這些侍女相當客氣有禮,但是從不少使者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猥褻目光,可知這些番邦使者並非善類,只是他們不敢對這些侍女有不軌之心,理由為何?自然是強大的大隋王朝、強大的軍威令他們不得不收起心中邪念。
再回頭來看即將要和吐蕃和親的大唐王朝,李建成想不喪氣都難。
「諸位,到了。」楊侑和杜如晦帶著李建成一干人等,到了一個獨立院子。
「這裡好像比其他院子大了一倍,不知是何緣故?」李建成笑問。
「那些番邦小國,能進來就不錯了,哪有資格享受最好的待遇。」杜如晦平淡的話語中,充滿了睥睨的傲氣。
李建成面色複雜的點了點頭,他怕自己知道越多,與隋朝爭勝之心越小,索性就不說話了。
眾人分賓主入座,待到侍女奉茶退走,杜如晦開口問道:「唐使此次前來,一定有要事,如果我們連你們來意都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商談,還請明示,以便我們回復對上。」
說到正事,李建成神情一肅,欠身道:「建成奉父皇之命前來,一是回應房尚書、杜尚書年前之訪。二是兩位尚書受貴朝皇帝之託,提出了結束敵視、和平共處的倡議,對此,我方態度很明確,十分歡迎這樣的和解。經過再三考慮,同意貴朝當初的和解協議,具體就是用襄陽、舂陵、競陵、夷陵、清江這五個荊州之郡達成和解。」
杜如晦心下冷笑不已。
什麼叫答應?
要是真心答應的話,早先就簽訂好了。李淵明顯是看到李密滅了,覺得守不住荊北五郡,索性用來換一年喘息之機,並能讓漢水防線上的唐軍完整撤離。
主意倒是打得不錯,難道就不知什麼叫『今非昔比』、什麼叫『世態變遷』嗎?
他不動聲色的問道:「除此以外,還有別的目的嗎?」
「還有就是為了防止衝突發生,雙方各派使臣長駐對方都城,以便及時溝通。」
「在下明白了。」杜如晦點頭道:「一定會如實上報聖上。」
說完了公事,李建成便向楊侑說道:「我有一個私人請求,請仁鋪代為通報。」
「建成兄請說,只能小弟能為到,絕不為難。」楊侑很是客氣。
「我和三妹一別多年,我想見她一見,也想看看我的外甥女。」
李建成和李秀寧兄妹情深,經過多年分別,想念之情如陳年老酒一般,越陳越香,雖知她在大隋過得很好,但是到了洛陽之後,團聚之心更加殷切。
楊侑聽說是這件事,不由笑了起來,「這個簡單,小弟一定向皇兄匯報。你的外甥女大名楊露,小名小鹿,那丫頭古靈精怪、十分可愛,兄長見了,想必喜歡得很。」
「是嗎?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李建成心下喜歡,猶豫了一下,又說道:「另外,長孫無忌也來了,他的心情和我一樣,能否……」
「我明白了,一起通報。」楊侑應了下來。
「諸位一路勞累,且先休息休息。容在下前去通稟。」眼見差不多了,杜如晦便告辭離開。
「有勞二位。」
李建成和陳叔達起身相送,看著門衛離去,李建成突然苦笑一聲。
「殿下何故發笑?」陳叔達不解的看向李建成。
「今日我才知道何為坐井觀天,不知天地之地。」李建成看著楊侑和杜如晦離開的方向,嘆息道:「想當初,世人皆說楊侗兇殘粗俗、無法無天橫行無忌。士族更是抨擊隋朝法制,說是第二個暴秦,並鼓動天下儒生與之為敵,但看看今日的洛陽,再比比士族橫行的襄陽,當真是可笑之極。」
陳叔達點了點頭,今天在街上的百姓,少說也有數十萬之眾,可這些人雖然情緒激動,但他始終沒有發現一人破壞規矩,人們之所以這般守規矩,恐怕跟楊侗大力推行的法制不無關係,正因為有了一套嚴密的律法來約束,數十名百姓才這麼安分守己。
德治和法制看似背道而馳,但相通之處極多,德治要求每個人當聖人,當所有人都成了道德聖人,也就沒有作奸犯科之事上演,
但這可能嗎?當然不。
只要是人就有私心雜念,單純在道德上要求百姓如何如何,根本是行不通的。實際上,推崇德治的士族都知道這個道理,因為各個士族本身就存在很多勾心鬥角之處,而各家的家規,分明就是律法,如此現狀居然還要以德治取代法制,純粹就是為了反對而反對。
而法制則是在人性本惡的前提下,用一套規章制度來規範人們的底線,強迫人們去做『道德聖上』。世人雖然都說法治殘暴,但自漢以來,大大小小正統政權都在執行法制,只是因為利益妥協,使法治無法執行徹底,大業之亂,又何嘗不是法治崩潰所致?
楊侗多年堅持以法治國、完善律法,方能有今日氣象,洛陽被他收復的時間雖然不久,但因為法治深入人心,所以占領的時間雖不如李唐都城襄陽時間長,卻比襄陽更加井然有序無數倍。
「殿下,我們回到襄陽,當力薦聖上。在準備不足之前,切不可頭腦發熱的貿然與隋軍開戰。」陳叔達肅然道,
楊侗眼下實在太可怕了,單就杜如晦門前所說的話,就足以證明隋軍是一支聞戰則喜、敢打敢拼的兇悍之師,單就這份氣勢,隋軍已經凌駕天下,再想到一層接一層的淘汰方式,隋軍的戰力想想都令人生寒。
「我明白的。」李建成默默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