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四章一半是冰山,一半是火焰(1/2)
「孔大師果然言而有信。」
「老夫也不是那說話不算話之人。」
「這是十萬金,還請孔大師當面點點。」
「這次可真是讓孔大師費心了。」
崔氏族長意氣風發。
連言語裡都是帶著欣喜的笑意的。
「都是老夫應該做的。」
「崔家主客氣了。」
孔穎達欣喜的打開了箱子。
金燦燦的金餅子閃閃發光。
「崔家主,這些金子,您還是拿回去吧。」
「連同上次送來的一起,拿回去吧。」
孔穎達微笑著開口說道。
「孔大師,此言什麼意思?」
「莫非嫌少不成?」
「當初咱們可是說好了這個價格的。」
崔氏族長不悅的開口回應道。
他在心裡暗暗痛罵孔穎達這個貪得無厭的傢伙。
「哈哈,哈哈。崔家主說笑了。」
「老夫怎麼會嫌少呢?」
「老夫怕就怕有命拿,沒命花啊······」
孔穎達一臉鄭重的開口說道。
「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崔氏族長在孔穎達的口中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那種味道竟然帶著深深的不滿和敵意。
「兩位聊得很開心啊,很火熱啊。」
「打擾了二位的雅興,卑職也是很無奈啊······」
話音落地,百騎司統領帶領十幾個手下破門而入。
「人贓並獲,統統帶走。」
百騎司一聲令下,崔氏族長和管家崔望,以及禮部尚書孔穎達,便被一起用繩索捆綁了起來。
「小子,你竟敢捆綁老夫?」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
崔氏族長咆哮著怒吼道。
如果自己這樣被捆綁出去。
以後崔家的顏面何在?
崔家的聲望何在?
崔家百年來的底蘊和威望,將在自己手裡消耗殆盡。
「捆綁你又怎麼樣?」
「老子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再敢多嘴,老子就按照陛下的聖諭斬立決。」
百騎司統領一句話。
讓崔氏族長瞬間呆若木雞。
原來這一切都是陛下安排的。
「你不能這樣對老夫,給老夫鬆綁。」
「老夫的兒子剛剛中的會元。」
崔氏族長進行著最後的掙扎。
「我呸···還會元呢?」
「會元乃是當今狀元郎的學生馬周。」
「你以為你們崔家的崔亮真是會元啊?」
「只不過放榜的官差,拿錯了榜單而已。」
孔穎達聞言放聲大笑起來。
「好,好,好······」
孔穎達連贊三個好字。
「孔穎達,你竟然敢陰老夫?」
崔氏族長當場吐出一口老血。
一頭栽倒在地,急火攻心之下,昏死過去。
「孔尚書得罪了。」
「陛下聖諭,臣不得不從。」
「不過孔尚書剛剛所言,本官會如實奏報聖上的。」
「本官相信陛下會還孔尚書一個清白的。」
百騎司統領恭敬的施禮說道。
剛剛他已經將崔氏族長和孔大師的對話,聽得真真切切。
他相信孔大師是清白的,而且是故意為之,目的就是讓崔氏族長入局。
『到底是誰導演的這場大戲啊?讓陛下都被蒙在鼓裡。』
百騎司統領的眼前不由的閃現出林然的面孔。
『唉,真是個可怕的狀元郎啊。』
『如果真是他一手導演的,真是太他娘的足智多謀了。』
想到這裡百騎司統領做了一個決定。
「給孔大師鬆綁吧,出了事情我負責。」
「孔大師,還請大師隨本官去皇宮走一趟。」
百騎司統領開口說道。
「應該的,老夫也應該去陛下哪裡認罪受罰。」
孔穎達微笑著開口回應道。
就在百騎司統領帶領昏迷不醒的崔氏族長和管家崔望,以及孔穎達前往皇宮的時候。
左武侯大將軍尉遲敬德和左武衛大將軍程咬金,已經在御書房裡請命了。
「陛下,末將得報。崔家暗藏殺機……」
程咬金一句話讓李二陛下直接站了起來。
「知節何處此言?」
「據可靠消息,崔家密室暗藏武器兵甲,而且數量還極其不菲。」
程咬金鄭重其事的開口啟稟道。
「真是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
「兩位將軍聽令,立即帶兵包圍崔府,一旦收繳出兵器玄甲,立即按蓄意謀反論處。」
「所有人統統押入大牢,等候刑部和大理寺以及御史台的嚴格審訊。」
李二陛下怒氣沖沖的開口說道。
「末將得令…」
程咬金和尉遲敬德恭敬的領命而去。
這個時候的賭坊門口,瞬間被長安城的百姓們擠得水泄不通。
人們紛紛拿著手中的字據來進行兌換。
賭坊掌事瞬間傻眼。
因為他這裡還不知道換榜的消息。
「你們都是輸不起吧?」
「明明是我們公子崔亮的會元。」
「莫非你們想耍賴不成?」
賭坊掌事據理力爭的開口說道。
「我呸,還你們公子崔亮的會元?」
「那是一份被拿錯的榜單,不信你們再去禮部放榜處核實一遍。」
百姓們紛紛大聲呼喊道。
眼見百姓們越聚越多,賭坊掌事不得不擦擦臉上的汗水。
派一名夥計前去查看真相。
出門左拐的夥計,一眼看到了失魂落魄的自家公子崔亮。
「公子,公子···這幫刁民說,這次的會元不是公子。」
「公子請您前去主持公道。」
夥計殷勤的點頭哈腰,開口說道。
「是馬周,會元是馬周。」
崔亮失魂落魄的低語道。
連腳步都沒有停留,就接著往崔府的方向走去了。
賭坊夥計聞言,當場就炸毛了。
好傢夥。
這下可有得賠了。
等下還是趁機撈上一把,跑路吧。
留在這裡他娘的工錢也沒指望了。
這麼多賭注,崔氏根本就賠不起啊。
「掌聲,掌聲。咱家公子說了,會元真的是馬周···」
夥計一溜煙的跑進賭坊,大聲的對賭坊掌事開口說道。
賭坊掌事聞言,整個人瞬間開始冒汗。
他知道。
這次崔家算是徹底涼了。
涼了呀。
涼的透透的。
沒有辦法,那就兌現吧。
反正這些百姓們都是小注單。
根本對大局構不成威脅。
真正的大頭就像一句歇後語一樣。
老鼠拉木杴,大頭在後面···
但凡兌現到銅板的,無不高興的歡天喜地。
心裡,那叫一個美滋滋。
此時的賭坊再次成為了長安城最為熱鬧的地段。
突然間一隊隊全副盔甲的將士從賭坊門口踏馬而過。
後面跟隨著許多跑步前行的士兵。
瞬間吸引了賭坊門口的百姓們的眼睛。
「是程將軍和尉遲將軍,他們帶領士兵好像是往崔府的方向而去了。」
「快去看看,肯定是有大事情發生了。」
人們紛紛跟隨士兵的腳步,往前跑去。
賭坊掌聲總算是趁機鬆了一口氣。
「兄弟們,看來崔家這次算是栽了。」
「咱們每人拿點錢財各自跑路吧。」
真應了那句老話。
大難臨頭各自飛啊。
「好,好。掌聲所言甚是。」
「咱們拿點錢財各自跑路吧。」
「看這陣勢,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夥計們紛紛點頭附和道。
「他奶奶的,已經來不及了。」
「想跑?門都沒有。」
程處默和尉遲寶林,一左一右將整個賭坊門口給堵得死死的。
兩個黑不溜秋的少年。
就像兩座大山一般聳立在門前。
宛如兩座門神。
「程小將軍,尉遲小將軍。給小的們一條活路吧。」
賭坊掌事殷勤的開口說道。
「是啊,是啊。兩位將軍,給小的們一條活路吧···」
眾夥計齊齊求情道。
「活路當然是有的。來先把老子們的注單兌付了。」
程處默大手子一揮。
兩張注單拍在了賭坊掌聲的臉上。
一張是他自己的兩塊金餅子的,一張是程咬金五十萬貫的注單。
「兌現,兌現···立即兌現。」
「夥計們,快點給程將軍兌現注單。」
賭坊掌聲擦擦額頭的汗珠,慌亂的開口說道。
如今的賭坊哪裡會有這麼多的現金來兌現。
真正的錢財都被家主派人運到崔府去了。
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打算輸。
也根本想不到會輸。
而且還不僅僅是輸掉賭局這麼簡單。
程咬金和尉遲敬德帶領的將士們,瞬間將崔氏家族的府邸給包圍的水泄不通。
「兒郎們,眼睛放仔細了。」
「一隻鳥都不允許從崔家飛出去。」
「崔家的好日子到頭了。」
程咬金大聲的交代道。
「諾,請將軍放心。」
將士們齊聲回答。
程咬金和尉遲敬德一腳踹開了崔府的大門。
百餘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手持兵甲緊緊跟隨進入崔府。
此時崔氏族長和管家都不在府中,就連老爺最寵愛的公子崔亮也還沒有回來。
所有人見大軍進府。
立即瑟瑟發抖的匍匐在地。
「給老子仔細的搜,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連老鼠打得洞,都給老子看仔細了。」
程咬金大手一揮,下達了最高指令。
眾將士得令,迅速心領神會的往府邸裡面搜索而去。
「大將軍,發現一處密道。」
「裡面有大量的糧食。」
「還有······」
「還有什麼?怎麼他娘的像個娘們似的吞吞吐吐的。」
程咬金兩大眼珠一瞪,示意報信的士兵繼續說下去。
這位可是他自己的親兵。
最為得力的『警衛員。』
「還發現了大量的武器和兵甲。」
此言一出,匍匐在地的崔氏族人,瞬間面如死灰。
渾身更是瑟瑟發抖起來。
此時崔亮剛剛失魂落魄的走到崔府門口。
「公子,快跑啊,崔家要完了···」
一位族人大聲呼喊道。
崔亮聞言,瞬間明白過來。
可是哪裡還能夠跑得掉。
還沒轉身,便被門口的士兵給老鷹捉小雞似的給拎了起來。
「竟然有武器兵甲,崔氏莫非想要造反不成?」
「給老子把武器兵甲搬過來。」
程咬金,眨巴著眼睛,大聲命令道。
不一會兒,一堆堆嶄新的武器和兵甲被士兵們給搬了過來。
不一會兒便堆成了一個小山一般的模樣。
門外看熱鬧的百姓們看到這一幕,都紛紛開始指指點點。
「崔家這是要造反啊,這是要造反啊。」
「是啊,幸虧這次是馬周得到了會元。」
「不然崔家這次賭局一旦贏了,後果不堪設想,不堪設想啊······」
聽著府門外百姓們的議論聲。
程咬金和尉遲敬德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濃郁起來。
「眾將士聽令,崔氏私藏兵器,包藏造反之心無疑。」
「接陛下聖諭,立即查封崔府。」
「一干人等,統統押入大牢,等待審訊。」
程咬金話音落地。
府外便響起百姓們的叫好聲。
對於這樣一個無惡不作,魚肉百姓的崔家。
百姓們早就恨之入骨了。
今日大仇得報。
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最後在密室里搜索出來的錢財。
更是讓長安城的百姓,滿城皆驚。
整整裝了近百輛馬車啊。
當然這裡有狀元郎和一干人等的重注。
但是除掉這些注金。
崔氏的財富也是委實驚人。
太極宮,御書房。
「陛下微臣幸不辱命,已將崔氏家主和管家以及孔尚書人贓並獲。」
「微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百騎司統領在李二陛下的下首,據實匯報導。
「愛卿辛苦了,有什麼話直說無妨。」
李二陛下聞言,事情已經圓滿結束。
和顏悅色的開口說道。
於是百騎司統領將自己聽到的,孔穎達和崔氏族長的對話,重新為陛下訴說了一遍。
「這麼說來,孔尚書是故意這麼做的?」
「看來是朕誤會孔大師了。」
「陛下,來皇宮的路上,孔大師說這一切都是他暗中和狀元郎聯繫好的。」
「林公子手中有孔大師的密信可以作證。」
李二陛下聞言臉上立即浮現出一抹微笑。
「這個小子下了好大一盤棋啊,連朕都被蒙在鼓裡。」
「陛下,狀元郎求見。」
內侍的聲音在御書房外面響起。
「讓狀元郎進來吧。」
林然緩步進入御書房。
一眼看到了在李二陛下面前的百騎司統領。
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個人自己肯定見過,可是卻有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百騎司統領,見林然注視著自己。
趕緊低下頭去。
這樣的下意識的逃避動作。
更加引起了林然的懷疑。
李二陛下自然看到了林然的疑慮。
不過他沒有多想,而是直接開口說道。
「狀元郎所來可是為孔大師之事?」
林然聞言才知道自己失禮了。
這是哪裡?這裡可是御書房啊。
自己面對的可是當今聖上。
於是他趕緊收拾好心緒。
「微臣參加陛下。」
「微臣正是為師公之事前來。」
「微臣前往師公府邸,得知師公被帶回了皇宮,所以心有所念,剛剛失禮之處,還請陛下勿怪。」
林然恭敬的開口說道。
「此事朕也很遺憾啊,孔尚書答應朕會公平,公正的對待此次科舉的。」
「可是他,竟然暗地裡與崔氏勾結,如今人贓並獲,證據確鑿。」
「朕也是無可奈何啊,林公子牽掛師公的心情,朕很能理解。」
「可是在國法面前,還請林公子理解朕的難處。」
李二陛下故作為難的開口說道。
放在後世,絕對是個好演員。
「陛下師公之所以這麼做都是微臣授意的,要處罰就處罰微臣好了。」
「與師公並無干係。」
林然一臉鄭重的開口說道。
「哦,可有證據,證明這一切是你們故意為之的?」
李二陛下無奈的攤攤手。
「陛下請看,這便是證據。」
林然說完將那封密信拿了出來。
李二陛下接過密信。
『魚兒已經上鉤了。』
七個大字果然是孔穎達的親筆所書。
「哈哈,哈哈······」
心情大好的李二在御書房放聲大笑起來。
「你小子跟朕下了好大一盤棋啊?連朕都差點上了你的圈套。」
「不過朕喜歡。」
「和朕的那盤棋相比,你小子的明顯棋高一籌···」
「去把孔愛卿放了吧,讓他來御書房見朕。」
李二陛下對百騎司統領開口說道。
百騎司統領正巴不得離開林然身邊呢。
時間長了真有可能會被他識破自己的身份。
於是趕緊答應一聲離開了。
「老臣參見陛下。」
孔穎達走進御書房,立即開口施禮拜見道。
「孔愛卿,讓你受委屈了。」
李二陛下略感愧疚的開口說道。
「陛下,只要能幫助陛下扳倒崔家,老臣受再大的委屈又如何?」
一句話說的李二陛下眼眶濕潤了起來。
「好,好,好。如此才是我大唐的真正肱骨之臣。」
「朕,還差點傷害,誤會了孔愛卿。」
「朕,···」
「陛下,肯定陛下降旨將老臣革職。」
孔穎達的一句話。
讓御書房的李二陛下和林然全部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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