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 「畫餅充飢」破滅(2/2)
鐵匠鋪內,濮鐵匠望著街上混亂不堪的場面,重重嘆了口氣,然後拿起一根鐵錐來到一面牆邊,似乎在努力刻畫著什麼。
良久,他停下手中動作,望著牆壁上萍借記憶刻畫的精衛營圖騰時,忍不住撫摸了起來,臉上滿是懷念的神情。
「多好的義軍,多好的壯士啊,你們,什麼時候能再見你們一面啊?只有你們在,才能讓人真正安心吶……」
嘀咕到後來,濮鐵匠的聲音竟是哽咽了起來,眼眶裡含滿了淚花。
……
「是時候了……」
殘破的厚土堡內,皇甫翟停止擦拭銅鏡的動作,望著遠處十餘里外高陽城的輪廓,輕吟了一聲。
「皇甫先生,承字營四千一百八十二人聽候您的調遣……」
「烈字營四千七百三十四人聽候您的調遣!」
「夏侯瓊聽憑皇甫先生驅策!」
皇甫翟身後,孫承、張烈、夏侯瓊三將拱手而立,等待他一聲令下就向此行遠征終點之戰,高陽進發。
皇甫翟閉目凝思片刻,緩緩抬起手說道:「民心,雖然易與操弄,然而要建立,卻得費上不少心力,而將他毀去,往往也在一瞬間,你說是麼?段洪?」
只見皇甫翟抬手所指方向,正是眼前被困在囚車裡的段洪。
段洪望著皇甫翟冷哼一聲:「哼,我真沒想到,劉策手下竟然會有你這麼一個可怕的人存在,你很像那個人,說話的語氣和展現出來的氣度一時讓朕產生錯覺,雖然你們二人長的一點都不像,朕雖然只和他們見過一面而已……」
「你錯了……」皇甫翟說道,「不是我像你口中的那個人,而是你口中的人,像我!」
「無所謂了……」段洪慘笑一聲,「反正現在朕已經是階下囚,怎麼處置還不是你說了算……」
「知道你為什麼會失敗麼?」皇甫翟淡淡地問道。
段洪冷冷地說道:「還不是著了你們這些官兵的詭計多端……」
皇甫翟當即打斷段洪的話:「看來你真的看不明白,也不怪幾十年起事至今,依舊只是一個流賊罷了,你最大的失敗不是因為你面前的敵人而是你自己,你根本不明白百姓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你以為聽了那個人的話覺得百姓不是奸詐就是愚蠢,覺得可以肆意玩弄股掌
從你決定以虛偽的方式去對待百姓那一刻開始,你就註定失敗了,百姓為何會變得愚蠢你想過麼?又為何會變得奸詐你考慮過沒?
不過不用猜也知道,你肯定沒有想過這些問題,如果你學會思考這個問題,那你今天絕不會是這種局面,
靖泰、河源為何會被劉策迅速平定?是他的兵鋒強盛麼?固然有此因素,然而這不是主因,主因就是劉策知道百姓眼下最想要的是什麼,
他們只想要太平,只想遠離戰火困擾,這些你們都給得了他們麼?想想靖泰省,為何在如此短的時間就轉而支持劉策?就因為劉策平息了戰亂,又冒險刺殺了林進寧,為靖泰百姓真正帶來了和平,這點你們根本就沒辦法做到,
現如今,趙元極也被棄市與街頭,將河源罪魁禍首一舉端掉,這點你們做到了麼?你們不過是將林進寧和趙元極作為一個由頭,讓百姓為你們賣命,卻遲遲不願實現這種諾言,無疑就是畫了個餅讓百姓覺得能觸手可及,
但是,畫的餅終究不是真的餅,他終究敵不過能吃到嘴裡的真實,你努力想保護好的這張紙餅,在真餅出現前或許能收買人心,不過在真餅出現後,你覺得百姓還會信你的話麼?
他們只會覺得這些時日來被你給愚弄而感到憤怒,會親自將你畫的餅撕成粉碎,再也不會相信你任何鬼話,所以當劉策出現你眼前的一剎那,你就已經輸了,徹徹底底的輸了……」
段洪聽完皇甫翟的話,頓時陷入沉默之中,仔細想想卻如他所言一般,自己根本就不曾了解過百姓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只是一味的去引導他們對朝廷對官兵的仇恨而已。
「別把百姓想的那麼愚蠢,他們懦弱、膽怯,但並不代表他們沒有智慧沒有勇氣,相反,他們遠比你想的要聰明,只是缺少正確指引而已,一旦深藏在他們體內的力量覺醒,能煥發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不過包括你在內,都依舊只是拿他們當成自己權力的絆腳石,史上也唯有寒王浞讓百姓的力量覺醒過一次,可惜的是,太短了,僅僅曇花一現而已……」
留下一句話後,皇甫翟不再理會段洪,徑直來到孫承面前:「孫將軍,可以開始了,按軍督大人所布置的計劃行事吧……」
「遵命!」孫承剛毅的應了一聲,爾後大喊一聲,「全軍聽令!向高陽城進發!」
「喝~喝~喝~」
上萬將士大聲齊喝,一時間震爍寰宇,直透九霄之外。
「嗚~~」
角號轟鳴,三軍將士群情激昂,邁開步伐,向著此行戰場的終點,高陽城,徐徐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