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八 襲營(2/2)
士兵見眾人被自己的「闊綽」震懾住,立馬昂首挺胸,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然後斜著眼對「莊家」說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開~」
就在士兵還沉浸在被眾人崇拜的情緒中,帳內忽然響起一陣戲謔地聲音:「小乙,你這是把你老娘那做棺材本的錢都偷來了吧?」
「哈哈哈……」
帳內眾人聞言,立馬發出一陣鬨笑,瞬間那叫小乙的士兵面色變得鐵青,露出了一絲怒容,忙喝斥起來:「少說廢話,你才拿你娘棺材本來賭呢!到底還開不開?不開我收錢了……」
「開開開,都別笑了……」
充作莊家的士兵連忙止住笑意將眾人安撫下來,隨後沉吸一口氣大喊一聲:「開啦~」
碗口一開,包括小乙在內的所有人齊齊伸直脖子向碗內望去……
莊家望了眼碗裡的骰子,然後大聲吆喝起來:「五五六,大!」
「唉~」
不少人頓時唉聲嘆氣,神情萎靡的坐到一旁,顯然都是押錯寶輸了錢,只是眼紅的望著贏錢的傢伙那一副副燦爛如花的表情。
「幾個月沒發軍餉了?」
小乙輸了錢,也沒興趣再玩下去,索性坐到一名老兵身邊閒聊起來。
老兵嘆了口氣說道:「差不多半年沒發了,也不知道家裡婆娘怎麼樣了……」
小乙說道:「上官也真是不把我們當人看,不給錢還妄想讓我們賣命要剿流賊?哼,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那趙元極……」
「小點聲,你不要命啦?」老兵連忙喝止住小乙說下去,「你敢直呼總督大人名諱就不怕被人聽到告你一狀麼?」
小乙無所謂地說道:「告去唄,天天這樣,死人跟活人又有什麼區別?當兵吃糧天經地義,他欠了我們半年軍餉,還不准說他幾句了?哪有這種道理的?」
「可人家勢大啊……」老兵無奈地說道,「河源這塊山高皇帝遠,就連那些來剿流賊的殿前司,人家都不放眼裡,你我沒錢沒勢,如何跟人家斗呢?」
「早知道我就不該當這個兵!」小乙狠狠地說道,「當初那些狗官來召兵的時候,說的多好聽,什麼一月一兩三錢,飯菜管飽,結果全他媽騙人的!」
老兵深吸口氣說道:「算了吧,熬一熬就過去了,聽說了麼?五梁鎮那片兒現在已經被遠東來的援軍給占據了,流賊大勢已去,我們很快就能回家了……」
小乙聞言頓時來了興致,連忙對老兵問道:「老賈啊,你說這奇怪不奇怪,河源這塊流賊肆虐那麼多年,怎麼那些遠東來的兵馬一到,這麼快就給收拾的服服帖帖?
還有,為什麼我們要防範在五梁鎮的援軍,不都是友軍麼?怎麼感覺比防流賊還要猛烈?真是感到奇怪啊……」
老兵說道:「上頭說是什麼遠東軍殘暴成性,所過之處奸淫擄掠,無惡不作,甚至還會屠城放火,專挑年輕健壯的人做成肉乾吶,上頭怕他們進入蔡州城內禍害百姓,才嚴加防範的……」
由於消息的不靈通,這些士兵見識又短,上頭說什麼那就是什麼,不敢有其他的想法,聽他們把遠東邊軍醜化成這種模樣,像老賈這樣多年從伍的士兵,久而久之也就信了……
但小乙卻有些懷疑:「老賈,上頭說的話你就沒懷疑過麼?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們為何還不殺過來?卻三番五次派人前來軍中交涉呢?」
老賈想了想,笑著回道:「那定是邊軍的詭計,想要迷惑我們才這麼做的,一旦我們鬆懈下來,他們就會發動攻勢,將我們全部殺死……」
「是這樣麼?」小乙面露疑色地問道。
「叮叮叮~」
老賈剛要再說,忽然帳外發出一陣急促的金鳴聲,登時讓帳中所有人都為之一怔。
「敵襲,敵襲~速速前去集結禦敵~」
帳外一名傳令官敲著鑼鼓,竭力嘶吼聲傳遍附近各營帳,一時間,從營帳內鑽出的士兵頓時亂作一團,如無頭蒼蠅般去尋找自己的歸屬陣列。
混亂的軍制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盡致,同個帳內的士兵都分屬不同區域的將領管轄,在遇到這種緊急狀況的時候,立刻變得混亂不堪。
「快快快~別磨蹭,趕緊守住營口,快啊~」
小乙剛鑽出營帳,就被一名將領在淒嚎聲中,提著後頸向軍營大門推去。
「哎呦~」
小乙腳下一個踉蹌,不慎跌倒慘叫一聲,待爬起後正了正自己的布盔,連忙向四周望去,卻見到處都是跑動的身影,在各級將官喝罵聲中四下亂竄……
當他被推搡著來到營門之前尋找自己的隊列時,卻被正前方的一幕給震懾住了。
只見前方地平線上一陣黃沙滾滾,正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仿佛夾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
「那是什麼鬼東西?」
小乙瞳孔不由一縮,心跳止不住開始加速,渾身血液都快要被凝結了,對與騎兵的認知,他少之又少,陌生而又恐懼……
「趕緊列陣啊,你們愣著幹什麼?」一名趙軍將領見眾人都怔在原地一動不動,立馬大聲指揮起來,「把拒角搬過去,弓箭手呢?列隊啊,其餘人趕緊去找自己的陣列,快啊,晚了我們就全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