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四 落花流水(2/2)
「止步!」
「刺~」
「喝~」
相隔不到十步距離,漢軍忽然在一名傳號手的吶喊聲中迅速止住步伐,隨後長盾後一條條漆黑的長矛沿著盾陣左右縫隙探向瘋狂撲來的楚軍……
「噗呲、噗呲、噗呲……」
雙方甫一接觸,漢軍長矛手只覺手腕處傳來一陣沉重的阻力,那是長矛洞穿楚軍士兵軀體的反應。
這群楚軍士兵竟是硬生生撞上長矛,不少人整具軀體都被那粗長的破甲矛刃給透穿了後背。
「呀~」
一名漢軍長矛手在手中的長矛刺穿對面一名楚軍士卒的胸膛之際,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咆哮,那是他第一次殺人為了驅散恐懼和內心僅存的罪惡感而為的方式。
只見對面那名楚軍士兵輕微呻吟一聲,低頭難以置信的望著那洞入胸膛的矛刃,嘴裡不知道嘀咕著什麼,良久……
「啊……」
痛覺傳遍全身每一個細胞,讓那名楚軍士兵忍不住大聲淒嗥起來。
「呀~」
而那名漢軍士兵依然大聲吼叫,長矛死死向前頂著,一時間竟是忘記了身為長矛手該盡的職責。
「抽矛~」
「噗~」
關鍵時刻,還是一名與他年齡相仿的長矛手提醒他一聲,才讓他想起把長矛從對面敵軍軀體抽離。
那楚軍士兵在長矛離體瞬間,就倒在了血泊之中,感受著體內熱量一點一點流逝,最後逐漸被冰冷和黑暗包圍。
「老子跟你們拼了!」
一名楚軍士兵避開迎面刺來的長矛,手握單刀縱身躍向眼前的刀盾手,誓要憑藉一己之力沖開眼前這堵盾牆。
「來的好!軍功來了!」
而那名刀盾手不是別人,正是渴望軍功到快發狂的楊武,他已經做好收割人頭的準備,眼中貪婪一覽無遺。
「噗呲、噗呲……」
但是下一刻,兩支長矛從楊武左右後方兩側如鬼魅般探出,直接將那名楚軍士兵的身體刺穿。
「呃~」
那名楚軍士兵身上的布甲根本阻止不了破甲尖錐的侵入,整個人在半空中吐出一口濁氣,最後面色痛苦的被長矛手甩落在地。
「這不公平~」
眼看到手的軍功被人捷足先登,楊武痛苦的哀嚎一聲,對同伴的相助萬分不滿,心中不停抱怨手中兵器太短,考慮要不要轉到長矛手行列。
「砰砰砰……」
不過,未等他想明白這個問題,楊武手中的長盾盾面傳來一陣劇烈的震晃聲,卻是又一名楚軍士兵用自己的肩膀妄圖撞開盾牆。
「滾~」
「砰~」
就在那名楚軍士兵打算撞第四下時,楊武怒吼一聲,將手中長盾狠狠向前一頂,只聞一聲比之前更為轟鳴的響動,那名楚軍士兵一時不慎,活活被砸斷鼻樑,仰面倒在地上。
「我的軍功,哈哈~」
楊武大喝一聲,頓時喜出望外,趁機舉起戚刀就要向那楚軍士兵劈去……
「噗呲~」
但是下一秒,一支漆黑的長矛搶先一步,直接洞穿了那楚軍士兵的咽喉……
「娘的,太不地道了!誰幹的,缺不缺德啊~」
楊武氣急敗壞的大吼一聲,側頭爆罵一聲想要尋找搶自己軍功的人,但無奈周圍密密麻麻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長矛,根本無法分辨是誰幹的,也只能努力尋找下一個機會。
「長矛手,刺~~」
「喝~~」
「噗呲、噗呲、噗呲……」
「刀盾手,壓上去~」
「喝~」
各旗軍官暴喝連連,長矛如密集的毒蛇,一口一口的吞噬著前赴後繼,飛蛾撲火般的楚軍士兵,隨著一股股血箭在半空盡情飄灑,楚軍的攻勢就此被阻擋了下來,而肅立的盾牆也開始緩慢移動,將陣前的敵軍慢慢的向來時方向頂去。
「將軍,看樣子我們要敗了……」
「還用你說,我有眼睛!」
楚軍中陣方向,秦宗權聽著親兵的話,看著戰場局勢演變,直感渾身發冷,心中再一次萌生了逃跑的念頭。
自秦宗權脫離高密父子之後,仿佛受了詛咒一般,所經歷的每一場仗都是落得個逃跑的下場。
他努力想要擺脫這個詛咒,但無奈現實一次次打了他的臉,現在的秦宗權就如同一個小丑一樣,讓人貽笑大方……
當漢軍的軍陣逼近本陣百步之際,秦宗權閉目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瞳孔中滿是決然之色。
這一刻,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再次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