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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冀州:書生從軍記 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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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九,清晨,冀州北部,新城縣……

「喔喔喔~~」

一聲嘹亮地雞鳴聲在一座低矮破舊的黃土牆院之內響起,宣告著新的一天來臨,隨後在一間破舊緊閉的房門之內,打起一聲哈欠連綿……

「啊哎~」

只見一張低矮的石床之上,一名髮絲凌亂的儒生長長伸了個懶腰,緩緩睜開了朦朧的雙眼,望了眼窗外日上三竿的初陽,掀開打滿補丁的被褥,晃了晃腦袋大聲喊道:「娘子,你在哪裡,還不快來服侍為夫更衣洗漱……」

「吱呀呀~」

不一會兒功夫,房門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一名身穿粗衣曲服,腰系圍裙,頭扎絲帶的女子端著一瓦盆洗臉水緩緩步入房中,只見她將水盆放置在布有裂縫的木桌子之上,轉身對坐在床上的儒生說道。

「三郎,洗臉水已打來,竹草(寒門子弟漱口刷牙用品,精鹽和細鹽劉策還未在冀北銷售,包括研製的牙膏)備在杯中,你……」

「為夫讓你先替我更衣……」儒生不滿地說道,「哪來這麼多話?真是女子難養,聖人果不欺我也……」

女子聞言,輕聲嘆了口氣,只好將掛在床邊枯竹製作的衣架上,取來一件布有兩個補丁的舊衣儒袍來到儒生跟前。

「哼,真是的,要我說幾次才會懂,下回若再如此拖拉,為夫定要家法伺候……」

儒生不滿的嘀咕幾句後,這才起身伸出雙臂,讓女子將那身洗的已經發白的儒袍穿在身上……

等系好腰帶之後,儒生掀了下衣擺朝腳上望了一眼,忽然又怒道:「看看,為夫說幾次了,更衣之前要先穿鞋襪,我這鞋還沒穿呢你就替我把衣衫穿上了,怎麼就這麼笨呢?還不快幫為夫把鞋穿上?」

女子聞言,身軀微微一抖,隨後小聲說道:「三郎,都是我的不是……」說完連忙蹲下身子將一雙同樣有兩個補丁的布鞋取到儒生腳下,輕抬起他的腳幫他穿上。

這儒生姓扈,單名一個清字,家中排行老三,故又喚做扈三郎,二十五歲……

而這女子便是自小配與扈三郎一道的童養媳,紀氏,十九歲。

扈清家中貧寒,但他為人卻又很清高,覺得才華橫溢,非常看不起照顧自己日常飲食起居的紀氏,自覺總有一天會被士貴門第相中招贅為乘龍快婿飛黃騰達,介時就一紙休書與紀氏撇清一切關係……

可惜,士貴門閥沒有上門,首先來了胡奴占據冀州十餘年,令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儒生是嚇得閉門不出,在胡奴統治之下是唯唯諾諾,昔日滿口仁義道德全變成了阿諛奉承的馬屁,甚至為了苟活性命要把紀氏送去孝敬胡奴將領。

這種舉動做派就連一向野蠻未曾完全開化的胡人都看不下去了,他們見紀氏消瘦不堪的模樣,又見她雙手都是常年操勞而作的厚繭時,或許良心發現,破天荒的沒有對她動粗,反而給了幾升米放了回來。

直到劉策強勢收復冀州全境,成為新的統治者之後,扈清家的處境才發生了變化,又可以說是沒有任何變化。

變化是那些凶蠻成性的胡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紀律嚴明的遠東邊軍將士,從他們駐紮在縣城第一天開始,就對縣城的百姓秋毫無犯,只是維持新城縣的治安而已,而扈清也不用每天提心弔膽的活著,又恢復到那成天做白日夢的姿態去了……

沒有變化是因為家裡的處境並沒有因為劉策大軍的到來而有一絲一毫的變化,還是一如既往的窮,不但士貴門第依舊沒有找上門來求著他做乘龍快婿,就連家裡也時常揭不開鍋,一家四口(兩個女兒,扈嬌,扈霞)經常挨餓,全靠紀氏向四鄰借糧度日……

這是秦墨或劉策的政策沒到位?並不是,只有一個原因,扈清,懶惰成性,已經習慣了紀氏伺候,過慣了那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了……

當縣城別家的男人開始因為各處發展需要人力而出門做工的時候,扈清則依然躲在自己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成天捧著本書搖頭晃腦的念著「聖人訓」,而且,這扈清自己不時常出門,也不允許紀氏出門,除非出門借糧才能得到他的允許,顯然一副大男子主義做派,呸,抬舉了,就是一副標準的酸儒做派……

在紀氏親自伺候下,扈清洗漱完畢後,對著家中僅有的一面破了一角的銅鏡照了照,這才大模大樣的坐到桌子邊對紀氏問道:「娘子,飯菜可曾備好?為夫現在是飢腸轆轆,渾身無力啊……」

紀氏聞言說道:「三郎稍待,奴家這就去取飯食過來……」

說完,紀氏步出房門向廚房走去,這時扈清的一雙女兒走了進來,怯生生地望著自己父親。

扈清只是瞥了她們一眼,臉上浮現一絲不奈:「去去去,到外邊耍去,為父正準備用膳,莫來打攪,你們這樣為父如何能安心用膳?」

四歲的扈霞聞言,拉了拉六歲的姐姐的衣角,二人一起慢慢向房門之外移去……

「哼,這紀氏肚子真是不爭氣,這麼多年也不給我扈家添一香火,死後我如何面對九泉之下的父母?看來,得納一房妾室才行……」扈清心中不停肺腑著,思緒不由飄到那天街上見到的一個靚麗女子身上,那才是符合他心目中的妻妾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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