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冀州:書生從軍記 上(2/2)
「哼,這紀氏肚子真是不爭氣,這麼多年也不給我扈家添一香火,死後我如何面對九泉之下的父母?看來,得納一房妾室才行……」扈清心中不停肺腑著,思緒不由飄到那天街上見到的一個靚麗女子身上,那才是符合他心目中的妻妾形象。
但他想起那天情形,臉色不由黯淡下來,只因為他看中的那個女孩叫甄洛。
當日扈清讀書煩悶,恰遇軍督府邊軍迴轉永安途經此地歇息,他閒來無聊便也去觀看,不想撞見了芙蓉般的甄洛姑娘,剎那間他感覺自己找到了真愛,居然像條瘋狗一樣當街對他吟詩求愛,結局是差點被暗中保護「慰問營」中女眷的士兵帶去嚴刑拷打一番……
後來當他得知甄洛早已心有所屬那個叫卓少雲的年輕將領後,硬是在家中成天「嗚呼哀哉」,認為甄洛只有自己才配得上,怎麼能和一個低賤的武夫結合在一起呢?
「三郎,飯菜來了……」
紀氏的聲音將扈清的心神拉回現實,扈清收了收情緒,但見桌上只有一碗紅薯粥和三個土豆,不由臉色一沉,對紀氏不滿地問道:「娘子,為何今日只有這些,昨日還有米粥啊……」
紀氏聞言說道:「三郎,家裡能吃的就這些了,你就將就著些吧,米缸里的米早空了……」
「是不是你偷偷把米藏起來了,前幾日還見有大半缸呢。」扈清面帶怒意的問道,「還不快去取來煮與我吃,為夫是要幹大事的人,成天吃這些將來如何有精力讀書效忠朝廷?」
紀氏忙道:「三郎,真的沒有了,就算這些紅薯粥和土豆,這頓吃完也沒了,奴家又怎麼會私藏呢……」說完她的眼角滴下幾滴淚水來。
「你,哼……」扈清聞言冷哼一聲,「那還不去跟鄰里四舍借些米來,難道你要餓死為夫不成麼?」
紀氏擦拭著眼淚說道:「已經借了好幾次了,街坊們早就暗地裡說閒話了,怎好意思再開口呢?」
「好了,別哭哭啼啼的……」扈清臉上浮現不耐煩的神情,「總之為夫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晚上一定要弄些米麵來,我扈清將來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呢,以後包你們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哼,婦道人家見識真短……」
喝斥完紀氏後,扈清拿起土豆交到她手中吩咐道:「還愣著幹嘛,幫為夫把皮剝好,不要再讓為夫提醒你了,真是的……」然後埋頭喝起紅薯粥,全然不顧窗外兩個女兒吞咽口水的情形。
紀氏只能默默忍受著自己丈夫的無禮,幫他把三個土豆皮盡數剝去,放與碗碟之中,要知道她和自己兩個女兒可還沒吃過呢……
等扈清喝完紅薯粥後,紀氏見他神色好轉,趁他取土豆的功夫對他說道:「三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總不能全家一直這樣挨餓啊,阿嬌阿霞也是長身體的時候,奴家聽說礦場在招文書,待遇很高,三郎你又寫的一手好字,只要你肯去的話,一定能給家裡補貼不少米糧的……」
「哼,這種賤活豈是我扈清能幹的?礦地多髒,不是污了我等學子的身心麼?不去不去……」扈清咬了一口土豆,不停搖頭說道。
紀氏又道:「既然如此,縣城內新開了家布莊,店家掌柜那又正缺一個帳房,不如……」
「休得再提!」扈清斷然拒絕道,「想我扈清將來是要入朝拜相之人,怎能做那些滿身銅臭味商賈家的帳房書記?哼,可笑!」
「既如此……」紀氏聞言,嘴角撇了撇,緊張地說道,「城郊靈族部落族長阿詩曼開了個飼養牧場,急缺人手照料牛羊牲口,尤其需要婦孺幫襯,待遇挺豐厚的,奴家想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試試也好補貼家用,你在家看顧阿嬌阿霞可好?」
「簡直胡鬧!」扈清聞言猛地起身怒指紀氏說道,「你一個婦道人家拋頭露面成何體統?聖人教誨都忘啦?列女傳為夫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你居然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再說阿詩曼是誰?不要臉的胡人一個,你居然給一個胡女做工?真是賤呦,更別說,你走了為夫如何能清靜的學習聖人之道,將來博取功名呢?不許去!」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不成我們都要餓死麼?」紀氏哭著說道,「三郎,你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兩個女兒著想吧?她們現在一頓飯也吃不上啊,
軍督大人接管冀州以來,隔壁街坊以前日子過得都不比我們好,可現在他們各個隔三差五還能吃到肉了,三郎,你就出去看看吧,不要窩在家中了……」
「好啊,反了,你居然敢教訓起為夫來了……」扈清被紀氏一頓話說的是渾身發抖,「你,你給我跪下,為夫,為夫今天要執行家法,好好教訓教訓你,跪下,你給我跪下……」
紀氏身體一顫,本能的掩面跪在地上不停抽噎著,根深蒂固的傳統思維,令她不敢反抗自己丈夫的權威,只能任受其百般折磨。
扈清激動地取下掛在門後的一根韌性極佳的藤鞭,指著她說道:「什麼軍督大人,不過一介武夫而已,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和聖人教誨格格不入,你居然還有臉提他?我,我打死你……」
「啪~」
扈清狠狠一鞭抽在紀氏後背,登時紀氏痛苦的哭喊一聲,接下來又是一鞭快過一鞭,直抽的紀氏趴在地上痛哭求饒
「娘,別打我娘~」
窗外的一雙女兒見到這一幕,嚇得是大哭起來,但這一切根本沒讓扈清有一絲的收斂,下手反而更加的兇狠,只有這樣才能找到自己身為一家之主的尊嚴,只有這樣才能讓他那顆極度自卑的心態得到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