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 蒼穹之下,殘騎裂甲(2/2)
「唏律律……」
吁……
兩騎錯身分開,各自向前繼續奔騰而去。然而,當那名狼騎瞄向自己手中的彎刀時,才發現彎刀的鋒口產生一道足足一指長的缺口,立時令他瞳孔一縮……
「噗呲~」
「呃~」
狼騎這一錯愕只在半息之間,就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死神悄然無息的降臨到了他的身上……
在他感覺前方危機來臨瞬間,本能的取起掛在馬身一角的小盾試圖抵擋左側騎槍的攻勢,但是,在他抬盾瞬間,眼前一片寒芒撲朔,他只覺得自己的脖頸微微一涼,在戰馬的疾馳下,甚至還感到有一絲愜意的舒爽在腦海蔓延……
不過很快,那陣愜意就化作了無邊的灼熱,粘稠的液體順著他的脖頸如同山泉一樣湧出體外,將身上的鎖衣甲冑染成半邊血色,可與此相比,狼騎更為痛苦的莫過於強烈的窒息感充斥在自己的腦海,令他是目呲欲裂,痛不欲生。他
他想要吶喊呻吟,張口卻發現自己怎麼都發不出哪怕是一個字的音節,他想去拉邊上的同族勇士求救,才發現周圍疾馳的馬背之上空蕩蕩一片,哪還有同伴的身影?
「砰~」
「吁~」
最終,他捂著自己淌血的脖頸,一頭栽落馬下,仰面朝天聞聽自己的坐騎嘶鳴一聲疾馳而去。
「天為什麼變得這麼黑?我什麼都看不見了……要……下雨了麼……阿媽,我想你了,陪,陪我……」
這是呼蘭騎兵被黑暗吞噬前,腦海中最後的意識,在他閉眼一剎,震耳欲聾的鐵蹄轟鳴瞬間將他的屍體撕成血色齏粉。
「啊~」
一聲暴喝,一名年輕的呼蘭騎兵將手中厚重的彎刀猛地揮向迎面而來的一名白袍騎兵。
「噌~」
他成功了,沉重的彎刀重重的切在了白袍身上……
但是,他並沒有為此感到興奮,因為,刀鋒所過只帶起兩片碎裂的甲葉以及一縷白色的布綢,想像中的殷紅並沒有如願以償的出現。
冰冷,無盡的冰冷瞬間將那年輕的呼蘭騎兵全身包圍,他還略顯稚嫩的臉龐滿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唏律律……」
沒有時間沉思分神,粗重的馬鼻吐息已近在耳畔,異族少年抬眼望去,但見入眼竟是十騎白袍並列,直逼自己所在而來,那長達足足一米的環首刀直直的對著自己,更為可怕的是,異族少年看不到那森冷的面甲之後,是怎樣的一副表情……
「呼蘭勇士!不可戰勝!」
強壓下心頭恐懼,異族少年仰天呼嘯一聲,揮動著圓弧彎刀撲向了那可怕的白袍修羅……
「噗呲~噗呲~」
「砰~」
兩聲金屬洞裂輕響,異族少年半邊身子被環首刀鋒活活砍裂開來,重重的摔倒在地面之上,在極度扭曲的痛苦和恐懼之中,結束了自己僅十六歲的性命,只是他至死都無法相信,為何對面中原騎兵手中的直刀會有如此可怕的破壞力……
「噗呲~」
「砰~」
「吁~~」
另一面戰場之上,一隊狼騎和一列白袍騎兵重重撞在一起,霎時,馬鳴嘶嘯,一片人仰馬翻……
一名呼蘭騎兵將手中的虎槍重重刺入一名白袍騎兵的胸膛,鋒利尖銳的槍尖成功破開了白袍騎兵胸前的甲葉,貫穿了他熾熱的胸膛,帶出一片殷紅將潔白的戰袍染成了血色。
「咯叻~」
不過,那呼蘭騎兵在將虎槍刺中白袍騎兵身上甲冑的那一剎那,手腕處傳來一陣巨大的阻力,竟將腕骨折裂了……
他咬著要沒有發出一聲呻吟,強忍著痛楚,伸出左手將刺入白袍騎兵胸膛的虎槍用力拔出,登時一抹沸騰的鮮紅激濺而出,噴了那呼蘭騎兵一身。
早已停止呼吸的呼蘭騎兵在馬背上搖晃了幾下,最後無奈地倒落在塞外這片草原之上,至死,他都沒摘下臉上那副修羅面甲,也沒人知道他此刻究竟是一副怎樣的表情……
是欣慰?安祥?恐懼?堅定?還是平靜如常?沒人知曉,也不需要知曉,因為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呲~」
復仇的刀鋒轉瞬即至,在那白袍落地不過數息時間,還在為自己右手手腕擔憂的呼蘭騎兵,剛抬頭瞬間就見到一抹凌厲的鋒芒划過自己的咽喉,下一刻,他感覺自己一陣天昏地暗的旋轉,待下墜落地之後,發現眼前不遠處一名無頭的騎兵,脖頸間竟然噴灑著滾滾的殷紅……
「這就是自己的後背麼?我終於看到自己的背影了,那刀,好是鋒利……」
被一刀斷首的呼蘭騎兵,滿足的閉上了雙眼,意識瞬間消散在了戰場之上,飄入了九霄雲外……
「砰~」
但下一刻,一雙釘有馬掌的鐵蹄經過,無情的將他的頭顱踏成一灘豆腐,馬背上的騎兵那毫無所覺,冰冷的面甲瞳孔之處,射出的是殘忍嗜殺的光芒,貪婪的尋找著下一個能為自己增添軍功和榮譽的獵物……
戰爭迅速進入白熱化,一千五百名慶字營騎兵,以騎牆戰術列陣,直搗呼蘭騎兵中陣,所過之處竟是哀鴻四起……
陰沉的穹蒼之下,殘騎裂甲,屍橫遍野,見證著中原鐵騎復仇的怒火……
「敵軍中陣已亂,吩咐鄧靈按計劃進行,兩翼騎兵可以包抄過去了……」
一直在後方箭塔之上注視著戰場演變的陳慶,見時機成熟,登時決定給予敵軍更為絕望的打擊。
除非,呼蘭人這時候還有援軍趕來,但是……
他們還有援軍麼?
陳慶嘴角浮現一絲不屑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