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八 遠東劇變:血染的坡道(2/2)
見徐穀倉已經咽氣,阿胡兒反而變得異常平靜,怔怔的凝望一陣他的屍體後,輕輕嘆了口氣,起身向營寨門口走去。
孤零零的大營內,如今只剩阿胡兒一人走動,四周都是敵我兩軍士兵的屍體,地上都是插滿了一支又一支的羽箭。
他瞥了一眼緩緩逼入營寨的府兵,默默的來到自己丟棄的那條長鎩前,弓腰拾起。
「咚~」
阿胡兒持鎩一豎,沉重的長鎩尾端重重插入地面,發出一陣輕微的震盪,宛若一尊金剛站在陣中,輕蔑的望著逼近的府兵。
「帆字營隊官,阿胡兒在此!爾等誰敢上前!」
阿胡兒雄渾的沉喝迴蕩在整個羅望坡上下,讓那些府兵一時間都不敢上前,只是將他團團圍住拿著手中的長槍警惕的對著他。
已知勝利在望的王匡,在親兵簇擁下來到了營寨中,望著阿胡兒那魁梧的身軀說道:「你不就一個胡人而已,沒理由送死,不如投靠總督大人,我親自為你作保,封你為旗總一職如何?」
「呸~」
阿胡兒聞言,極其不屑的吐了口口水,大聲說道:
「什麼狗屁總督大人,我阿胡兒這輩子只忠與軍督大人,還有,你剛才罵我胡人?那我送你一句話,糙溺麻!」
話畢,阿胡兒忽然揮動手中長鎩,狠狠的向王匡撲來。
王匡嚇的大驚失色,連忙退入陣中大聲吼道:「快攔住他~」
「砰~」
「噗呲~」
長鎩對準王匡腦袋砸去,但還是晚了一步,鎩杆重重落在地面帶起一片黃沙飛舞。
緊接著周圍的府兵齊齊將長槍捅入了阿胡兒的身軀,瞬間體內的鮮血隨甲葉縫隙淌滿了鐵衣。
「噗~」
「啊~」
阿胡兒猛吐一口鮮血,忽然仰天長嘯一聲,手中長鎩朝著周身一陣橫掃,立刻帶起一片血雨飄散,灑落在營寨之中……
「哐~」
燃盡生命中最後一絲血勇後,阿胡兒再也沒有半點力氣,手中的長鎩無力的滑落地面,發出一陣刺耳的震盪。
接著,他的身軀直挺挺的仰面倒落,意識中的最後一刻,他發現這狼煙四散的天空是那麼的迷人,美麗……
「呼~嚇死我了~」
確定阿胡兒已死後,王匡從親兵簇擁之中走了出來,望著阿胡兒的屍體,不停拍著自己的胸口壓驚。
少時,王匡立刻下令道:「速速打掃戰場,各部立刻以此為據點,待休整過後,直撲楊帆大營……」
「報~」
剛下達命令後,一名通傳就來到王匡跟前拱手說道:「王太守,總督大人攜帶著火神營半數人馬已經在十里之外,如今正向羅望坡趕來……」
王匡聞言,忙道:「你們速速把這裡收拾乾淨,密切留意敵軍動向,我速去迎接總督大人到來。」
說完,王匡就帶著一隊親兵火急火燎的向羅望坡下走去。
……
漢陵城,主事大廳……
李盛一人三騎,火急火燎的來到主事廳內,向林溫傳遞了眼下情形的嚴峻……
林溫聽完後頓時大吃一驚,萬沒想到情況比自己想的還要嚴重,努力保持冷靜後開口對李盛問道:「李副將,你實話告訴我,漢陵在軍督大人的援軍趕到之前,能守住麼?」
李盛說道:「不瞞林主事,怕是很難,敵軍太過出其不意,完全打亂了我們原先部署的計劃,我只能保證最多再兩天,敵人就能直撲漢陵城下,望林主事做好完全準備!」
林溫聞言,沉默一陣,點頭說道:「多謝李將軍告之在下實情,我知道該怎麼去做了……」
李盛拱手說道:「那末將就先告辭了……」
等李盛離開後,林溫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決然之色,大步來到主案之前對所有人說道:「諸位,情形現在已經十分嚴峻,已經遠超出了我們的預計,現在都聽我說……」
主事廳眾官吏聞言,齊齊停下手頭工作,抬眼望著林溫。
林溫先對何壽問道:「漢陵治下人數遷移的如何了?還有多少人滯留?」
何壽起身說道:「已有四十八萬百姓抵達漢河,尚未開始過境,因為以女眷孩童為多數,所以步行較為緩慢……」
林溫嘆了口氣,說道:「盡最大努力吧,能救多少是多少,現在請你們仔細聽好本官接下來的話,
漢陵城內的鐵匠鋪,印刷坊全部都給我搗毀,尤其印刷版塊和用料,斷不能落到敵人手中,
另外漢陵各處煉鐵作坊也全部摧毀,讓人火速前往靜海周邊各堡,決開堤口將所有鹽池淹沒,並將各堡內的濾鹽器皿也全部砸毀,
再,將新建的船舶停靠在近海附近,讓來不及避難的百姓都去船艙內,出海暫時避一避,可以的話轉道冀州沿岸……
最後,立刻把留在學堂內的授師強制遷走,絕對不能讓他們中任何一人出意外,
總之,我漢陵城內的一切可用東西一個芝麻點都不能留給敵人,大家都聽清楚了麼?聽清楚的話,立刻按本官吩咐去做吧!」
沒有任何的猶豫,這些官吏在收到林溫命令最短的時間內,立開始火急火燎的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