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四 遠東劇變:烏合之眾(2/2)
步淵有心讓人再派兵押上去,但定睛望去,卻發現這些士兵此刻早就被方才的廝殺場面給嚇的瑟瑟發抖。他們望著前方丟盔棄甲瘋狂逃命的同伴,早就已經失去了對敵的勇氣。
事到如今,步淵也只能暫避鋒芒,若強行再讓這些士兵衝上去,極有可能會引起譁變,到那時怕是別說飛黃騰達了,沒準姜澤都會拿自己開刀。
「退兵~」
「叮叮叮~」
步淵一聲令下,撤軍收兵的金鐘在陣中悠悠響起。
剩餘的士兵頓時捏了把汗,如釋重負的隨大軍向後退去……
「哈~」
「哈~」
「哈~」
見步家軍撤軍,八百漢陵守軍齊齊歡喝三聲,然後在各自軍官的指揮下,開始打掃戰場。
對於這樣的勝利,這些將士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都認為這是本來就該這樣……
步淵率大軍退出十里之外,回頭確定那漢陵兵馬沒有追來,這才命令全軍停下腳步歇息起來。
「族兄,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步貴來到步淵身邊說道,「初戰失利,折損差不多有一千三四百人,我們該如何跟王匡交代?」
步淵重重吐了口氣,對步貴說道:「容我想一想……」
不多時,步淵就對步貴說道:「記住,如果王匡問起來,千萬別跟他說實情,就說我們遇到了五萬漢陵大軍的包圍,奮戰之下才突圍,你一定要跟他這樣說,不然我們的前程就徹底完了。」
「可是,王匡他會信麼?」步貴面帶疑慮地問道,「何況漢陵哪來五萬大軍啊?不是說只有八九千麼?」
步淵說道:「笨,你不會說我們情報有誤啊?再說劉策本來就狡詐如狐,你只要戲演的像一些,王匡會信一時的……」
步貴眉頭一蹙,問道:「聽族兄意思是,你打算讓我去應付王匡?那你打算幹什麼?」
步淵說道:「我自然是要趕回遠州城去面見總督大人了,王匡為人狠辣,且氣量狹隘,若被他知道真相定會要殺你我二人祭旗,
只有去求總督大人才能讓你我兄弟免與被王匡加害,好了,事不宜遲,我這就趕往遠州城,這裡就暫且全權交由你處理了……」
說完,步淵帶上一隊心腹親兵,一起策馬向遠州城火急火燎的疾馳而去。
……
深夜,總督府,姜澤房間內……
姜澤正坐在主案之上,端著一本兵書藉助頭頂鑲嵌的夜明珠和燭光的配合,看的分外仔細。
他的夫人岳氏,則是在旁邊將泡好的茶水小心翼翼倒在案邊的茶碗中,不過,岳氏的眼睛卻是不時瞄向外屋的圓桌上。
外屋桌子上,十二歲的姜若茜正在十分仔細的描繪著一副水墨丹青,畫的正是牡丹。
不過從她那稚嫩的臉上可以看出,她是很不喜歡這麼做,而且姿態是異常的疲倦,只是純粹為了完成父親交代的功課,不敢忤逆罷了。
良久,她畫完最後一筆後,一副富貴牡丹圖就算完成了。
落筆後,姜若茜仔細又檢查了一遍,確信沒有疏漏後,才小心翼翼捧在手中,踏著世家小姐的禮步走到姜澤跟前將畫呈了過去。
姜澤放下書本,取過那幅畫,借著光線仔細看了一遍,隨後臉色慢慢變得十分陰沉。
姜若茜十分謹慎的偷望了父親幾眼,看到他臉上面色變化,心裡不由開始緊張起來。
「你畫的是什麼?」姜澤沉聲一喝,氣的將手中丹青揉作一團丟在一旁,嘶聲問道,「這些時日你在鶴陽樓里到底有沒有聽老師授課?
你這牡丹畫的一點意境都沒有,知不知道你堂姐姜若顏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一副丹青就能讓所有蘇州城的畫廊蓬蓽生輝?
你怎麼跟她差這麼遠?我姜澤怎麼就生了你們這麼群窩囊廢?你能不能替我姜家,替我姜澤掙一口氣啊!」
被姜澤一頓責罰,姜若茜只能貝齒輕咬下唇,臉上神情十分的委屈,雙眼也有些通紅,努力憋著不讓自己落下淚來。
一旁的岳氏見女兒受苦,鼓起勇氣對姜澤說道:「老爺,茜兒還小,求你就不要太過苛刻了……」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麼!」姜澤聞言對岳氏沉聲問道,「慈母多敗兒,看看你教的兩個女兒,哪個有成器的?」
岳氏被一通奚落呵斥後,瞬間不敢再出聲,她那逆來順受的個性之前那番話已是拿出全部的勇氣了。
姜澤轉頭又對姜若茜問道:「你說,到底有沒有認真在聽老師講課?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進鶴陽樓讀書而不可得麼?不要生在福中不知福!」
姜若茜再也憋不住,眼角落下了委屈的淚水,哽咽地對姜澤說道:「我……我真的……真的在好好聽課……」
「你還有臉哭!」姜澤見姜若茜流淚,非但沒有安慰,反而更加嚴厲的指著她說道,「你在鶴陽樓幹了些什麼,要我說出來麼?我真替你感到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