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教誨(1/2)
魏府堂間,王彥升岔開腿坐著,袍腳扎在腰間,褲子卷到大腿,一名年輕女婢,跪在其腿間活動著,給其膝蓋上著藥。
雖然一介武夫,皮糙肉厚,但在殿中跪,又在魏府門前跪了兩個多時辰,難免有些損傷。膝蓋上,淤青一片,紅得泛紫,幾乎滲血。
藥布敷在上邊,受到刺激,但於王彥升而言,卻似無所覺,面無異常。在旁,魏仁浦觀察著王彥升的表現,武夫確實是武夫,粗鄙無禮,但也算稱得上豪傑,慷慨之士。
待婢子退去,放下褲管袍腳,王彥升瞧了眼魏仁浦,見宰相那一臉溫和態,竟然難得地有些侷促,哪裡還有昨日的威風之狀。
「喝茶!」魏仁浦抬手示意。
「謝相公!」王彥升拿起茶盞,如牛飲,差點沒一口吐出來,喉頭一動,擦了擦嘴,問魏仁浦:「相公這是什麼茶,如此苦澀!」
「黃連茶!」魏仁浦也飲了一口,淡笑道。
「黃連!難怪這般苦!」王彥升一臉的嫌棄:「相公府上是不是缺好茶,末將給您,置辦一些,送到府上!」
「多謝將軍美意了!」魏仁浦又飲了一口:「此茶清熱除燥,瀉火解毒,安神靜心,甚有益處,將軍可多試試看!」
「這不是末將所能體味的!」王彥升露齒一笑,問道:「還是飲酒吧!末將再向相公賠罪!」
「昨夜將軍因酒誤事,從而獲罪,就沒有半點警醒?」魏仁浦問道。
王彥升一愣:「魏相還未息怒?」
目光平和地看著王彥升,魏仁浦笑容溫和,但看得王彥升有些不自在。
拾盞示意了一下,魏仁浦道:「就喝茶!」
「是!」王彥升無奈,只能忍著噁心,將那盞茶喝光。
見其那一臉苦相,魏仁浦嘆了口氣,笑問道:「將軍,此番遭貶鹽州,心中可有怨言?」
「自然沒有,末將心知罪過深重,陛下開恩,能保全性命,已然感激不已,豈敢怨言!」王彥升連連搖頭。
只是說這話時,明顯有些言不由衷,此人城府並不深。
「說實話,你所犯事,御宴失儀,強闖相府,若論罪,陛下縱使取你性命,也是名正言順!」魏仁浦看著王彥升,表情頭一次嚴肅起來:「你可知道,陛下何以那般斥責於你?」
王彥升微愣,他哪裡想得出,呆呆地問:「請相公賜教!」
「你雖非河東宿將,但投效國家以來,屢有功勞,也是陛下一步一步,從低級軍官,提拔為高級將校!」魏仁浦語重心長地說道:「在外臣眼中,你是陛下的心腹愛將,卻有此跋扈驕狂之舉,蔑視朝廷儀制!陛下怎能不氣,怎能不怒!」
「你可知道,就在白日,政事堂便收到了十幾份彈劾你的奏章!」魏仁浦直視王彥升眼睛:「若按照朝廷章程行事,你此刻已下獄待罪了!陛下將你貶至鹽州,雖為懲戒,實則也是仍存一份愛護之意,先行處置,以堵悠悠之口!」
「你可明白陛下的苦心?」
面對魏仁浦之問,王彥升愣了下,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茫然,爾後或有所思。
讓他自己想了想,魏仁浦又道:「白日我覲見陛下,陛下親自替你向我致歉!說你心直口快,莽撞之舉。陛下說,你王彥升,性格暴烈,行為乖張,但不失為一員勇將,為國效力,沙場擊敵,銳意進取,從無膽怯。天下未平,國家正是用人之際,這才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聽魏仁浦這番話,王彥升終於動容了,起身,徑直走到堂前庭院中,朝著皇城方向,鄭重地磕了幾個頭。
在後邊,見其狀,魏仁浦表情間流露出少許欣慰的之色,天子的交待,算是完成了。不過觀王彥升,倒也非無可救藥。
魏府門前,魏仁浦親自送王彥升,讓他受寵若驚,千恩萬謝。
待其辭別前,魏仁浦想了想,對其道:「將軍長於作戰,不適合在京內為官,邊防地方,乃是你用武之地。
鹽州僻處西北,那裡漢虜雜處,叛降不斷,朝廷控制薄弱,正需將軍這樣的豪傑之士,彈壓鎮守,揚我軍威,使諸虜懾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