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教誨(2/2)
鹽州僻處西北,那裡漢虜雜處,叛降不斷,朝廷控制薄弱,正需將軍這樣的豪傑之士,彈壓鎮守,揚我軍威,使諸虜懾服。
且鹽州比鄰夏綏,定難軍李彝殷,名曰臣服,實潛二心,將軍在西北,也當為國家警備之。異日立得功勞,自有還朝之日!」
「多謝相公提點!」王彥升佝身一禮,恭敬地道。
魏仁浦在府門前站了一會兒,直到王彥升馬背上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面態平和,心中卻不由暗嘆,大漢的這些驕兵悍將,豈止王彥升一人,只是他恰好冒頭而已。
上百年沿襲下來的風氣與習慣,不是短短几年,就能磨滅掉的。武夫逞凶的問題,只能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調整,君權愈固,國家愈穩,制度愈深,並伴隨著禁軍力量的更新換代。不再來個數年,乃至十年,那股子歪風邪氣,是難以徹底遏制住的。
與此同時,郭府之中,李重進縮著脖子,站在書案前,接受著郭威的審視。
「昨夜你和王彥升聯袂出宮的吧!」郭威問道。
「是!」李重進不自覺地有些心虛,帶著辯解的語氣道:「在皇城前,我們便分開了,各回其府中!我也沒想到,王兄他膽子那般大!」
「對於其鬧魏府,迫宰相,你有何感想?」郭威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李重進趕忙道:「跋扈妄為,取罪之道!」
「我還以為你會為其叫好呢?」郭威道:「若是你與之同行,是不是要與其一道,闖上府去,顯擺功勞,耀武揚威?」
「侄兒不敢!」李重進忙道。
「不敢?」郭威怒聲斥責:「對於朝廷的封賞,你不是也不滿嗎?覺得未提級,賞賜少了,難配軍功!嘴裡不是怨言不斷,憤慨不已嗎?」
「我......」李重進欲強辯而乏辭,最後低下了頭。
板著一張臉,郭威說道:「沒立多少功勞,卻以功臣自居,能才不足,驕矜之氣卻難抑!」
「侄兒知錯了!」李重進跪下。
「你的封賞,是我擬議下壓的!」深吸了一口氣,郭威道。
面對其眼神,郭威問:「是否很疑惑?」
李重進低聲問:「請叔父教誨!」
「陛下素來賞斷罰明,以你二人征淮之功勞,朝廷何以薄之,你自己可曾反思過?」郭威說。
聞言,李重進認真地想了想,凝眉苦思許久,方才抬頭,遲疑地問道:「是否因為,下蔡之戰,殺俘之事?」
用力地拍了下桌案,郭威起身,語氣嚴厲:「南征之後,陛下明詔諸軍,禁止濫殺,你二人好大的膽子,竟敢冒此不為,違背軍令詔命!
我告訴你,戰場交戰,莫說三千,就是三萬,殺之也就罷了。戰後殺俘,發泄怒意,如此暴虐行徑,就是立再多功,也難抵其罪!
陛下容忍爾等,揭過此事,未加懲處,不念其恩,反生怨艾,口出狂言,我看你是不知死活了!」
聽郭威之斥,李重進不敢反駁,背生冷汗,沉聲解釋道:「當日殺俘之後,侄兒便已後悔,只是覆水難收,不可挽回,心中愧悔,亦無用處!」
見其狀,郭威慢慢地平復下心情,道:「今後當引以為戒,少喝酒,多讀書,給我修身養性!」
「是!」
「別忙著說是!」郭威又道:「另外,你準備出京,到地方上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