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9章 人情冷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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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用不知不覺之間,一葫蘆酒喝的精光,可是也醉的都要走不動道了。
就在他心裡惆悵滿腹,愁腸百結的時候。
一個瘦小的身影,顫顫巍巍的,從草垛里站了起來。
鵝考,可把王德用給嚇壞了。
日了個鬼了,怎麼會從草垛里鑽出一個人來。
那不是意味著,剛才老子的那些牢騷滿腹的話,那些詛咒的話語被他聽的個清清楚楚。
王德用,渾身一激靈,酒意立馬就消散下去。
這是能要他老命的事情啊,他怎麼能不心驚膽戰?
那個從草垛里鑽出來的人,瘦瘦弱弱的,看樣子也就有個十五六歲。
可是衣衫襤褸,渾身髒兮兮的,還滿臉的痛苦之色。
看服飾是一個小黃門。
也就是專門傳話的小太監。
古人習慣性的把小太監稱做小黃門。
因為宮門之內,凡是禁門,皆用黃色,故稱黃門。
《通典》:「其官給事於黃闥之內,故曰黃門。」
《漢書》說:「罷黃門乘輿。」
漢時黃門官參用士人及宦者,晉以後始專用士人,建為門下省。
唐人張說的《玄武門侍射·序》說:「乃命紫微、黃門、九卿、六事。」
紫微指中書,黃門指太監。
又後漢黃門令中黃門諸官,皆宦者任之。
世因稱宦者為黃門。
王德用看到小黃門差點沒有嚇尿咯!
可是那小黃門看到他之後,明顯也是膽戰心驚的作勢要跑掉狀。
這王德用哪裡肯?
上前一把就把那小黃門給拉住了。
那小黃門一看王德用拉住了他,當時就給王德用跪下了。
不停的磕頭:「前輩,前輩,小子無心偷懶,只不過是身上有傷,倒在草垛里,一不小心睡著了。
請前輩開恩,開恩啊,不要告訴管事太監。
否則小子的狗命不保啊!
我上有高堂老母,下有兩個弟弟妹妹,他們都指望著我這一份月例銀子活著呢。
我出事了不要緊,可是我一家三口的命可怎麼活啊?」
說著,嗚嗚的哭泣著。
額,王德用傻眼了。
日,還以為這小子著急跑路,要去向上面告他的刁狀呢。
這要是告他一狀,說他污衊上官,那些太監們還不得把他生吃了啊?
聽其言,觀其行,這是王德用多年太監生涯練出來的本事。
小黃門不像是在說謊。
或許他就是睡著了,根本就沒有聽到自己的牢騷話。
「你叫什麼名字,為何淪落到如此地步?」
王德用放開了拉著的手,很是傷感的問道。
「回稟前輩,小子叫王多福。是傳事太監,可是不小心惹的皇上龍心不悅,就打了三十鞭子發配到此餵馬。」
額,王德用心裡不禁一陣的酸楚。
也是一個苦命的孩子啊,跟自己的遭遇何其之像?
同樣都是為皇上所不喜,而被人發配到這裡餵馬。
要說餵馬的太監,在皇城裡的地位也算是最低賤的了。
就連那些倒夜香的都不如。
最起碼人家挨個宮去拉夜香,也是有跟貴人們接觸的機會的,說不定被哪個貴人看入了眼,哪怕是貴人身邊的伺候人喜歡,隨便說句話,就有可能被提拔重用的。
但是馬夫呢?
屬於雜役之流,根本就沒有可能接觸到貴人的。
想要混出頭,下輩子吧。
或許一輩子就在馬廄里混吃等死了。
實在是讓人感傷的很啊。
相同遭遇,同屬於最低賤的一員。
王德用哪裡還有別的心思?
一把拉起了小黃門:「王......多福是吧?說來也是有緣的,跟咱家是同姓。孩子,起來說話。
放心吧,咱家是不會把你的情況給上面的人說的。」
小黃門王多福楞了一下「咱家」?
這可是大人物,大太監才會有如此的自稱的,一般的小太監低賤的不能在低賤了,咱家這個稱呼怎麼也不會落到他們的頭上啊。
在古代,太監都自稱「咱家」
「咱」字是很常見的字,但是個多音字念zan,又念za。
「咱家「在明朝以前的一些朝代,最早是和尚或者道士對自己的稱呼。
這一詞意味著清平,寡歡,淡泊世事的一生。
後來太監們也用這一詞,顧名思義也是指自己已經沒有性能力,清平地過一生,故稱「咱家「。
可是這也不是所有的太監都能夠有這樣稱呼自己的機會的。
通常都是任事太監,各個宮裡的太監,以及大太監這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有的稱呼。
你一個賤的不能在賤的太監,有什麼清平、寡歡、淡薄世事的啊。
王多福就有點懷疑眼前這個髒兮兮的老太監的身份了。
王德用現在很慘,光鮮亮麗的衣服是沒有了,這一身補丁摞補丁的太監宮人服裝,也不知道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弄出來的。
就這麼的他套在了身上,要不穿的話,連這衣服都沒有。
總不能光著腚吧?
所以現在的王德用可是跟之前風光的時候判若兩人的。
要說整個皇城裡,誰會不認識皇上身邊的大太監王德用呢?
風光的時候前呼後擁,都不帶用正眼看人的。
可是誰又能想像的到,面前這個邋遢骯髒的不像話的老太監是那個風光無限的大太監呢?
「敢問前輩尊諱?」王多福狀著膽子問道。
王德用真的很傷感啊,他都不好意思提他的名字了。
整個名字曾幾何時,紅遍了整個皇城,哪個人不對他另眼相看的?就連皇后娘娘對他都和顏悅色的。
可是現而今落到這般田地,實在是羞於出口啊。
「額,咱家王.......德用!」
可是他看著面前可憐兮兮的小黃門王多福,還是硬著頭皮把自己的真實姓名說了出來。
「啥?王公公?」小黃門王多福都傻眼了,頓時是呆立當場,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