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棄卒保將顛黑白(1)(2/2)
薛競心道:「你說這些話也不怕閃了舌頭,當初正是你給了我五百兩紋銀,要我換掉天志幫大小姐原先所寫試卷,現下竟說得好似受了冤枉。」言念及此,竟自冷言冷語道:「做人顛倒黑白,便不該有甚好下場。」
這番話正是要指桑罵槐,出言譏諷吳俊馳,可齊賴在牢房外面偷聽,尚不知曉其中深意,只道薛競當真受了冤屈。吳俊馳斜歪嘴角,鼠目微透陰森寒意,隨之打個哈哈,接著說道:「本派中人憑甚要調換姚大小姐的試卷,那樣一來能有甚好處,掌門竟還要詳查,真他娘徒耗工夫。」薛競心道:「前些時日,分明是你來尋我,之後言說軒轅派及天志幫的勢力不相上下,尉遲長老甚為忌憚,這才不願姚大小姐拜入總壇。你還說有個喚作劉嘉名的小子,他家貨物曾遭天志幫劫奪,此番為報私怨,特意給了尉遲長老一筆銀子,求他相助斡旋,要天志幫大小姐無法通過文試。姚大小姐的試卷寫得極好,正是你要我臨摹她的字跡,隨後調換了那三張試卷。唉,也怪我忌憚尉遲德開的權勢,這才犯下過失······」
他正自如此思忖,吳俊馳一面伸出食指沾上酒水,隨後在桌上寫起字來,一面裝腔作勢地道:「掌門尊上也實在太過多疑,他這麼一查到底,如果將某個人給冤枉了,再揪出來一批人跟著受牽連,軒轅派千百年來的清譽便全毀了,到時候看咱們這位『英明神武』的掌門往後如何去見祖宗。」薛競盯著桌面,但見吳俊馳在桌案之上寫道:「群雄面前以死明志,否則家人性命不保。」
薛競盯著那十六個字,登感頭皮發麻,直瞧得喘不上氣來,隨之思忖半晌,悲嘆一聲,道:「我薛競蒙受冤屈,不知往後誰來照應我的妻兒老小。」吳俊馳道:「薛老弟不用客氣,只要你為本派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且又光明磊落,並無徇私舞弊之事,派中人物自會贍養你家老小。」
薛競心道:「看來我如若不死,尉遲德開這些畜生定會傷害我的家人,好個為本派『死而後已』,無非是要我替你們這些奸賊賣命罷了。」言念及此,不由苦笑數聲,說道:「我薛競堂堂正正,寧肯以死明志,也不能失掉清白。」
吳俊馳自得一笑,轉而惺惺作態,出言相勸道:「掌門明察秋毫,定會還你個公道,薛老弟可莫要想不開呀。」薛競道:「我明白,在下受了冤枉,還望你們念及同門之誼,照顧好我的家人。」
吳俊馳頓覺心下一寬,高聲說道:「掌門定會還你個公道,我素來敬重小老弟的人品,相信你絕不會做那些違反派中門規的事情,這才來牢中看你。」話到後來,滿臉堆笑,接著續道:「咱們不要總提這些事情了,本副都講敬你一杯。」
薛競只自顧自地連飲悶酒,不再理會對方,兩人又飲過片刻,吳俊馳將在桌上所寫文字抹去,接著說道:「時候不早了,薛老弟歇著,我先告辭了。」薛競也頭都不抬,吳俊馳登感對方怠慢,卻又不敢發作,隨之悻然拂袖,轉身離去了。
薛競愁對孤燈獨飲,眼見桌案之上雖有美味,卻只存虛席同享,不由心下暗忖:「當年娘給我取名『薛競』,只願我往後跟這世道爭上一爭,莫似父親那般做了孝廉,卻因出身寒門,只能在官場中謀個虛職,家裡人也要跟著過清貧日子。可我拜入軒轅派總壇,跟隨尉遲德開這麼多年,不過是個正八品,錢沒掙多少,命倒是搭上了······」
薛競如此自嘲一番,隨後從懷裡掏出吳俊馳所捎信箋,但見其上寫道:「吳副都講親贈紋銀五百兩貼補家用,公婆為此深表感懷。我等在山下安好,夫君毋須掛念,唯望你大展宏圖。」
薛競讀過信箋,竟自苦笑一聲,心下暗道:「吳俊馳又給了五百兩,如此我便有了紋銀千兩,足夠家人一輩子錦衣玉食了。」言念及此,便將信箋一角遞至油燈火苗上,使其燃將起來,隨後投入了屋內火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