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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老三氣結,狠狠踹了樊常興一腳:「你跟誰過不去!不撒嘴是吧,耍狠是吧,老子今兒就不信了。」他怒氣沖沖奔進店,四下一掃,眼疾手快地拎起一柄刨爐子的火鉗,又氣勢洶洶地折回,邊走邊罵道:「等撬開你的嘴,看我不打碎你的牙!咱爹剛下葬,你就來犯渾,敢咬大娘了,合著她沒生過你,就狠得下心來傷人?!老子平時再不著調,也沒你這麼大逆不道!」
說著,鉗子就往人嘴裡捅,樊夫人忍著劇痛想攔:「樊深,你別傷著他牙……」
瞧著那一嘴的血,樊老三氣得兩眼噴火:「他把您手都快咬斷了,我還顧及他牙,要不是怕傷著您手,我非將這鉗子燒紅了來撬。」
鉗子捅破了嘴角,卻撬不進狹窄的齒縫,糊了滿嘴的碳灰。
「樊常興,你撒不撒嘴!」樊老三急得沒了章法,正束手無策之際,不知哪位看好戲的祖宗慢悠悠懶洋洋的說了句:「給蠢的,拍暈啊。」
樊老三醍醐灌頂,顧不得對方前半句罵人的話,附和道:「對,把他給我拍暈了。」
架著樊常興的某人聞言,立即一記刀手劈在其後頸,奈何他留有餘力,唯恐把人劈出個三長兩短,吃罪不起。
樊老三氣得翻白眼:「你沒吃飯啊,給我狠狠的,抽死這個大逆不道的混帳東西,抽死了算我的。」
那人得令,不再有任何顧慮,下手穩准狠,一記悶響後,直接把人干暈了,樊老三立即上前,把樊夫人的手從樊常興的嘴下搶救回來,盯著腕頸那兩排深如血洞的牙印,臉都青了,攙住人往屋裡扶:「大娘,您忍著點兒啊。」
「我沒事兒。」樊夫人強忍痛楚,聲線卻在發顫。
樊老三將其安置在最近一桌,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水,奈何渾身上下濕了個通透,雨水又從濕發里往下滴,划過飽滿的額頭,懸在眉骨上,樊老三自身找不到一塊乾爽的衣料,乾脆把樊家一名沒淋過雨的女眷素巾摘了,去纏樊夫人血流不止的傷口,一邊吩咐:「把鍋端走,爐子挪過來些。」
身旁人照做,還把碳火挑得更旺,挪到樊夫人近前。
樊老三垂著頭,把樊夫人的腕子纏了一圈又一圈,鮮血則浸透了素布好幾層,他紮實地打了個活結,揩了把流至眼皮上的水:「這麼冷的天淋一場雨,哪裡受得住。」
他握住那隻手,大聲問:「掌柜,有沒有乾爽的衣裳,借一身給我大娘。」
周遭圍滿了人,老闆的聲音從人牆後面傳來:「有,讓樊夫人跟我上樓換吧。」
樊老三小心翼翼扶起樊夫人:「都圍著幹什麼,回去吃你們的飯,玉清,扶大娘上樓換衣服,當心著手,別碰了。」
待樊夫人上了樓,大家才想起來罪魁禍首,樊常興被扔在地上,身子歪斜的靠著櫃檯,面色烏青,衣衫泥髒,濕漉漉的攪在身上。
有長輩問:「常興這是怎麼了?」
樊老三肝火正旺,沒好氣道:「誰知道他發的哪門子瘋,病了好幾天,不省人事的躺在床上,也不知道什麼毛病,大娘衣不解帶的守著他,還要操持喪事,父親起靈的時候他還沒醒呢,結果醒來就犯渾。」
「常興以前不這樣啊,挺規矩一孩子,怎麼突然性情大變,是不是,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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