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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信聽他喋喋不休的念叨,捧起一把水往臉上猛澆。
小圓子走過去,遞上錦帕,關心他:「有沒有覺得頭疼?」
李懷信擺手,擦乾臉上的水,焦急催促:「冠,銀冠,快點兒……欸,去把窗門都敞開,散散味兒,太熏了。」
你也知道熏,小圓子被他東一趟西一趟的使喚,大早上忙得雞飛狗跳,好不容易收拾妥帖,熏完香,確定從頭到腳都煥然一新,沒有半分酒氣了,才送他家殿下出門。
幸虧,李懷信在最後一刻鐘登上金頂,所有弟子長輩,全都已經到齊。
李懷信步入首列,朝立於台基上的千張機行禮。
太行收納四方之靈氣,金頂高絕,獨步雲天,殿身乃銅鑄鎏金,於峻岭之巔,熠熠生輝。
每年元正吉日,乃天臘之辰,是初春之時,蟄蟲始振,天氣下降,地氣上騰,太行都會舉行法會,上表懇求天神,以禱福壽,保家國安泰。
法會繁瑣,但沒什麼特別,只是今年大師兄秦暮不在,畫純陽符這個環節就自然而然落到了李懷信頭上。
李懷信直接懵了,他完全忽略了秦暮不在,自己就會在祭祀法會中頂上這一環。
「懷信。」千張機見人原地發怔,再次催促:「上來。」
李懷信腳下像是生了根,寸步難行,此刻悔得腸子都清了,自己當初怎麼就壯志凌雲且信誓旦旦的選修了純陽符?
無數雙眼睛盯在他身上,有疑惑,有不解,李懷信如芒刺背,心思百轉,卻想不出任何藉口推辭。
法會掐著吉時,不可能允他在這當口拖延,千張機皺了眉:「懷信!」
李懷信深吸一口氣,終於出列,卻未上台階,對千張機俯身作輯:「徒兒,已無能勝任。」
「你……」
所有人包括千張機在內,無一不驚。
而一場法會,在看似平靜無波的表面下,因此掀起了滔天巨浪。
寒山君那臉色,像是突然吞了一萬隻蒼蠅。
還有站在一旁的小師妹,聞言差點沒有當場哭出來,但也淚盈於睫,鼻子紅了。
所有人憋著,憋到法會結束,這事兒就在太行傳開了,無不幸災樂禍,拿李懷信當成笑柄,他不是牛嗎,當初選修純陽符的時候,拿得多清高啊,尾巴都快翹到天上了,揚言要干翻大師兄,繼承千張機的衣缽。
結果呢?打臉了吧!
其他乃外室弟子,又道行不足,最後還是掌教親自畫的純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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