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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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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漢站到車簾底下,裹一件打了無數補丁的棉襖,朝李懷信作輯,他雙手已經凍裂了,皮開肉綻的:「公子行行好,幫幫忙吧,實在是板車裂了,我騎馬也馱不走這麼些糧食。」

如今雪越下越大,這老漢守著糧食不肯走,萬一凍出個好歹來?

李懷信一個不忍心,就把自己逼到了夾角,車廂本身就不寬敞,坐了三個人,再裝幾大麻袋糧食,直接把貞白也擠到了夾角,那老漢還在往車廂里裝貨,李懷信立即後悔了,老漢一邊往裡碼一邊感激涕零,感激得李懷信悔之不及。車廂全被糧食占據了,而一早個頭小,乾脆躺到了上頭,李懷信則和貞白雙雙困在夾角,腿貼腿,肩並肩,胳膊蹭胳膊。

氣氛一度變得微妙,靠太近了,李懷信如坐針氈。

這種境況也不是誰故意為之,偶爾馬車顛簸一下,更加挨得緊。

「你……」李懷信掙動道:「壓我胳膊了。」

剛說完,馬車碾過凹凸處,李懷信整個人被顛起來,朝貞白壓過去,磕了額角,又彈回來。

李懷信火大,衝車夫拔高聲量:「能不能走穩當些!」

車夫很無奈,驅著馬兒,根本看不清地上哪裡有包哪裡有坑,因為全被積雪蓋住了:「公子,這路不平整,我也沒辦法啊。」

狹窄的空間擁擠不說,好像連空氣都異常稀薄,他有點呼吸不暢,聞到貞白身上一股冷霜的味道,似寒梅之氣,糾糾纏纏往鼻孔里鑽,撩拔他的神經。李懷信背貼車廂,身體繃緊了,儘量壓制神思。然後猛然發現,他有點受不住這麼近距離接觸,像是滋生的心魔要跑出來作祟,防不勝防地,視線就瞥到貞白頸間,布條解掉了,紅痕已經褪去,重新恢復淨白。

「看什麼?」

直到聽見貞白低語,李懷信才如夢方醒,驚覺自己盯出了神。他尷尬得不行,像是丟了臉面一樣,胡亂搪塞:「渴了,把水給……」似曾相識的一句話,在某個不能言明的場合提起過,李懷信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剪掉,渴個屁啊。

貞白板著那張臉,似乎並沒有想偏。

一早及時把水壺遞過來:「給。」

李懷信:「……」

一早見他遲遲不接,只道這祖宗真難伺候,又將塞子拔了遞給他。

李懷信硬著頭皮接,欲蓋彌彰似的飲,像是真的渴。

隨即馬車一個急轉,壺裡的水不慎潑到胸前,李懷信差點炸毛,最後強行忍住了,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簡直糟心透了。好不容易挨到進城,已是夜幕,那好漢從馬上下來,繞到車窗低下,對李懷信一陣千恩萬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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