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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戈略顯愁容,但很快鎮定下來:「葛爾那附近沒什麼開闊的地方能夠正面迎擊蒲犁西北大軍,只能占城死守。今日之勝,使我們占盡天時地利人和,對方準備不足,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若我為守,他為攻,形勢顛倒,我方需要有足夠的兵力與之抗衡,才不至於失了葛爾那。」
陸暄笑了:「我和殿下想的一樣。」
牧戈舔了舔嘴唇,盤算著下面的話要如何問出口,才能顯得他不算太過不知感恩,得寸進尺。陸暄見他為難,便直接道:「若五萬人留在葛爾那,殿下可有十成把握,在數月內逆轉局勢?」
牧戈大驚:「你……你真的願意把五萬人留下?」
他心思明澈,也能設身處地考慮陸暄的情況。葛爾那和北月關都守住,則是皆大歡喜,讓北燕賠了夫人又折兵。倘若為了幫葛爾那失了北月關,陸暄便是千古罪人。再退一步,就是點到為止,幫牧戈打下葛爾那,讓他自生自滅,任憑蒲犁內鬥幾年。
但牧戈萬一敗了,蒲犁盡歸北燕,便是禍根深種。可這禍根對於陸暄而言或許並不重要,一個人最好的年紀都獻給了黃沙大漠,彼時她可能嫁人生子,在京城的溫柔風裡享盡富貴去了。
「中原有句話,叫功成不必在我。」陸暄緩緩道,「圖一時之快非君子所為,殿下願為故國忍辱負重,想必也能理解。」
牧戈略有擔憂:「我自是要替蒲犁謝過陸將軍。但……我們關起門來說話,你這樣冒險,是相信大堯皇帝定會派援兵,又能及時趕到嗎?」
陸暄聞言一哂。
牧戈還以為他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尷尬地笑了笑,卻聽陸暄語氣忽然變得溫柔起來。
「我信的不是大堯皇帝,」陸暄偏過頭,「我信的是另一個人。」
信他,因為在那遙遠而溫和的時光里,因著陸煬和謝文襄的教導,鍍上了同樣的底色。信他所言,「你放心去,剩下的都交給我」。
信他慢慢長大,慢慢地……成為她最喜歡的樣子。
「白副將會留下來,五萬人由他全權指揮,」陸暄起身,「我今日便回北月關,殿下有什麼事,與白遙相商便好。我也同他交代過,因地制宜,需聽從殿下的建議。」
牧戈心中五味雜陳,過了一會兒,沉沉地說了句「保重」。
陸暄前腳走進軍營,後腳便收到了探子來報。北燕王大怒,積怨化作一紙調令,大軍開拔不過是時間問題。
「拖,」陸暄敲了敲圖紙,「北月關不是葛爾那,城中糧草足,百姓多,拖到中原援軍過來,兩相對峙,北燕王若不想徹底撕破臉,拿出家底來打,都會撤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