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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遙也笑道:「是,那時候年輕不懂事兒,第一次見你還非要比試一場……真是人無再少年啊。」
北月關的人大多不敢得罪尚書之子,權當是小少爺來邊關散個心,遲早會回去繼承父業,沒想到白遙驕矜過了頭,違抗命令深入敵軍,若不是陸暄在後面跟著,從大砍刀下撈了他一把,白少爺從軍第一年就要為國捐軀了。
撿回一條命的白遙終於學會了收斂,被邊關打磨數年,淬鍊出了武將的模樣。除了次次回京都免不了被白尚書大罵一通,打發走趕趟似的嫁妝隊伍,白遙過的還算如意,總算沒有和初心漸行漸遠。
陸暄沉默片刻,突然道:「過兩年,尹慕將軍也該解甲歸田了吧。」
白遙略略一想,點頭道:「是。不過他擔子也重,雖然有幾個不錯的副手,但軍功少了些,又沒什麼背景,提拔成他的接班人還是不夠格。」
陸暄拍拍他的肩膀:「你這『大少爺』的名頭,總算能派上用場了。」
白遙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你說讓我……」
陸暄道:「白家祖蔭深厚,幾代忠臣,你若不留在京城,陛下也要給一個足夠高的位子,才對得起白尚書為朝廷做事這麼多年。去潯陵這件事我全擔著,誰都不會把你說出去,如果我真的出事……」
「呸呸呸,什麼不吉利的話!」白遙皺眉,「你成天都想些什麼事兒,京城那邊齊王不都安排好了?咱們想想怎麼對付北燕才要緊。」
陸暄笑笑,沒再多言。
她總覺得長安在京城不會多順。
那一晚京城下了雪,文淵殿外,宮人們三三兩兩地經過,都刻意避開了那個跪在雪中的人,卻在不遠處竊竊私語。
「怎麼辦啊,齊王殿下臉色這麼差,在這兒凍一夜怎麼得了!」
「是啊,他都跪了整整兩個時辰了……」
「剛才陛下都氣的摔杯子了,誰敢勸吶!陸將軍私去潯陵本就是大罪,外敵當前,讓她戴罪立功也就算了,如今還要求帶援兵過去,就為了蒲犁那麼個小地方……」
一人暗暗咂舌:「可陛下一向對這個四弟十分寬厚,如今皇室的兄弟,就剩這一個了,為著先祖,也不該罰親王在雪裡跪一夜。」
旁邊那宮人做了個噓聲的手勢:「陛下沒這個意思,是殿下自己說,『臣弟頭一次乞求皇兄,皇兄不允,便長跪不起。』要我看,齊王還是對陸家感情太深了……」
長安閉著眼,一片雪花落在睫毛上,掛了一會兒才化成水滴下來。他背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雙腿有些麻,手指凍的發青。他的裘衣脫在文淵殿裡,身上穿著的衣服變得又冷又硬,雪水直往鞋子裡滲,弄得一雙腳也冰冰涼涼的,幾乎失去知覺。
這雪下得頗有勢頭,房頂都白了一層,京城將迎來一個寒冬。
長安心道:「不知道北邊有多冷。」
片刻後他忽然感覺有個人站在自己身旁,一睜眼,是撐著傘的林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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