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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子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於是,白遙度過了痛不欲生的一上午。
次日便是賢王冠禮了。這是太史局花了好些功夫選定的吉日,天還沒亮,一眾人便忙成了陀螺。陸暄一大早便依著宮人的指示站在了武官之列,天還有點涼,站在一起的難免互相寒暄,問候一下穿的夠不夠厚,再夸幾句賢王主角兒,陸暄戴著假笑面具,與這群單純對陸家後人好奇的新官兒,和別有心思想來攀幾句話的老狐狸們周旋甚久,覺得十分疲憊,無比想念軟和的枕頭和暖和的被窩。
百官漸漸到齊,樂師也已經調好弦鼓鍾樂,眾人安靜下來,不再多言。
「尚書令看起來身體還不錯,」陸暄一邊觀察,一邊神遊,「他身邊的是……溫茂,可惜不能私下見見,讓他多批點糧食軍械……」
「賢王來了!」身旁一人低聲道。
洛衡目不斜視,邁著緩慢而有力的步子,從殿門一路走向高台。他收起了平日裡隨性的模樣,在華服的襯托下顯得成熟了不少。眾臣躬身致意,陸暄也連忙彎下腰,卻突然瞥到一個人,頓時一怔。
賢王身側除了陪同的宮人,還有另一位親王——
他皮膚很白,在日光的映照下,甚至有些蒼白了,那眉目卻十分英俊,帶著未褪卻的、乾淨的少年感,高挺的鼻樑下是一雙薄唇,又將那幾分少年感壓住了,整個人變得不近人情起來,加上寬袖長衣,又襯出了一絲孤傲。他不曾轉頭四望,一直朝前看著,似是無比專注,眼神里卻有幾分出世的漠然。
太久不見,陸暄竟一時看呆了,直到身旁的武官拍了她一下,才慌慌低下頭。
就算在心裡想像過無數次重逢,這一刻真正到來的時候,表面的平靜下還是驚濤駭浪。陸暄閉上眼,竭力平復心跳。奇怪的是,離的這麼近、這麼近,漫長的思念竟變本加厲地席捲而至,令人無法抵禦。
「長高了。」陸暄心想。
她又慢慢地抬起頭,看向他。記憶里那個不愛說話,笑起來卻帶著酒窩的男孩一點、一點黯然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這個在高台旁站定,目送兄長登上台階後,抬眼遠望的人。
是大堯的齊王。
第6章 冠禮射柳再逢君(三)
長安小時候便喜歡坐在將軍府後園的亭子裡,不論是讀書還是練字,一待就是一上午。而陸暄習慣日上三竿才從床上爬起來,她打著哈欠、磨磨蹭蹭地穿過庭院時,常看見長安用這樣的眼神望著遠處。那個年紀的陸暄實在理解不了小男孩的傷春悲秋,解決辦法簡單粗暴,就是抓著他一道出門鬼混,浪到太陽落山再哼著小曲兒回來。
「冠者,禮之始,王教之本……」
那時候陸煬說,長安從前吃了很多苦,做姐姐的要多照顧他一些。但陸暄天生沒長「照顧人」這根筋,長安倒是因為跟著她,常常莫名其妙地捲入群架,帶著半身青紫「榮歸」,一年半載過去,身手都變好了——是扔石子、打彈弓、逃跑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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