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難產的婦人(2/2)
而如今,這樣的情況,確實有些緊急了。
難產,在這個時代,基本都是一屍兩命了。
哪怕是鍾文前世,難產要是不小心應對,也有可能造成生命的消逝。
雖說,鍾文並不是婦科大夫,但基本的一些常識,還是知道一些的,沒看過,總是聽過的。
鍾文站在院內,聽著屋子裡頭的慘叫之聲,心中還是有些不落忍。
一個新生命的來臨,也是其母親最為苦難的日子。
不管是順產也好,還是難產也罷,其中的兇險,非自身所能體會得到的。
子女的生辰之日,即為母親的苦難之日。
如果子女不夠孝順,母親的苦難之日會更多,更長。
鍾文希望天底之下的所有人,都能夠孝順他們的母親,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報答這份恩情。
「啊……」屋內的產婦,一聲接一聲的。
「道長,還請救救我兄弟的娘子吧。」那位村民漢子,急的都快要跪下來了。
鍾文不知眼前這個漢子,為何如此著急他家兄弟的娘子。
雖說屋內在生產,但作為兄弟的兄長,也不應該表現的像是要做父親一樣吧。
鍾文心中有些疑惑,不過,這種疑惑也只是一種好奇罷了,更或者是一種八卦之心。
「我先進去看看。」
鍾文也不再去想這位村民漢子為何如此的急切了,隨之,推開了屋門,往著屋中走去。
屋內有三個婦人,一個老婦人雙手無措的站在一邊,一位中年婦人幫著給一位產婆遞著溫熱的麻布,而產婆,卻是在接生。
可這生,確不是那麼容易接的。一天的時間,早已是把這位木架子床上的婦人,折磨得不成人樣了,除了慘叫之外,能給他力量的,估計也只是心中的那點不甘了。
「你是什麼人,趕緊出去,女子生產,可不能亂看。」
當鍾文進入屋中之後不一會兒,產婆抬起頭後,發現屋內多了一位陌生的男子,隨既大聲的吼了一句。
確實如她所說,時代不同,男子可不能隨意進入別人家,更別說是婦人生產了。
這真要是個普通人進入到屋內,不要說被吼了,說不定直接吊起來,用著棍棒打死,那都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馨婆,這位是道長,慧娘生產都一天了,道長今日正好借宿在我們村,我這才請了道長過來幫忙看看的。」
屋門外的漢子,聽見屋內的吼聲,趕緊出聲解釋了起來。
那位被稱之為馨婆的產婆,聽見屋外漢子的解釋之聲後,這才抬起頭來,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鍾文。
剛才這位產婆,本就心急當中,根本沒注意到進到屋內來的是一位道人,只是以為是一個漢子進來,這才急切的吼叫。
「道長請不要怪我,我這也是心急了。」
產婆趕緊向著進來的鐘文道起歉來,畢竟,剛才她仔細打量之後,才確定進來的是一位道長,不過,稍顯年輕了些。
「無事,我是被這屋主請過來看看,如何了?生產還能堅持下去嗎?」
鍾文也不在意,產婦和孩子的命重要,可不是客套的時候。
「道長,慧娘都生產一天了,還不見嬰孩的頭,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產婆接生了這麼些年,對於這種難產的現像,也見過不少,基本都是一屍兩命的。
心中雖是難過,但眼下又是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只能祈求著上蒼能夠保佑著躺在木架子床上的產婦,以及肚中孩子平安無事了。
「再堅持一下,我來想辦法。」
鍾文看著床上的產婦,出聲安慰了一句,隨後,出了屋門。
「你帶我去灶房,趕緊打水燒水,還有,有鹽的趕緊弄些鹽來,母子二人的命要緊,不要在意鹽是否金貴了。」
出了屋門後,鍾文向著屋外的漢子開始吩咐起來。
在院內的,除了那名漢子之外,還有著兩個其他之外的人,也許這幾個是親族,要不然,在這個生產的日子,可不好過來的。
灶房燒水,鍾文開始準備著他攜帶的白藥。
鍾文對接生,著實不知道,依著鍾文的想法,只能剖腹產了。
可在這個時代,這種事情,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消毒做不到,一切都是白搭,更何況這止血就是一件超級麻煩的事情,更何況還要消除炎症。
此時鐘文燒水,只是為了前期的消毒。
隨後,鍾文拿著一根自己備用的人參出來,切了一小點,放到一個陶罐內,加了一些水,煮了起來。
「道長,這是人參,我家可買不起啊。」
那名漢子瞧見鍾文拿著一根人參,切了一些後,心中激動,知曉人參是吊命之用,更是補氣之用。
可是,他家無錢,眼瞧著這位道長切了點人參,心中卻是擔心著,眼前的這位道長會不會要收他家的錢。
「無事,人命要緊,一些人參而已,無需擔心。」
鍾文哪裡會不知道這位漢子的話中意思,這明顯是怕自己承擔不起這點人參的費用罷了。
隨後沒多久,鍋中的水被燒開了,鍾文拿著另一位漢子不知道從哪裡弄過來的粗鹽,扔進到鍋中。
鹽水雖有消毒的作用,但作用卻是沒有那麼好。
畢竟,在這樣的條件之下,有總比沒有的好。
人參湯要煮上一些時間,鍾文命人打了兩桶的鹽水,提著進了屋內。
「產婆,你用這些水來幫產婦擦拭,不要再用其他的水了。」
鍾文提著兩木桶的水進入屋中後,向著產婆吩咐了一聲之後,又鑽出屋外去了。
屋中的三個婦人相互望了望,不知道剛才的那位道長何意,但眼下只得聽從道長的吩咐。
時間過得很慢,鍾文也不知道屋內的產婦還能堅持多久。
當下,屋內早已是沒有了聲音,經過長達一天的時間生產,早已是把那產婦的精力消耗的一乾二淨了,除了輕微的呼呼之聲,就再無其他的慘叫聲了。
「道長,還請救救慧娘,救救她肚中的孩子吧。」
屋內走出來那位老婦人,來到院中,向著鍾文喊了一句之後,直接跪了下來。
「可別如此,快快請起。」鍾文眼瞧著老婦人向他下跪,趕緊扶了起來。
「道長,請救救我的孫兒吧。」
老婦人被鍾文扶起後,抹著眼淚,請求道。
在此刻,鍾文才知曉,這位老婦人的身份。
原來,這位老婦人是這家中的長輩,也是那位漢子的母親,更是這產婦的婆婆。
要不然,也不會出了屋門就向著鍾文下跪起來。
產婆接不出她的孫兒,她只能把希望,轉向院外的道長了,希望這位道長能給她帶來一個好孫兒。
「老婦人無需如此的,貧道定當皆盡所能。」
鍾文心有不忍,他本就是農戶人家的子女,最是見不得這種苦楚,更何況還是一位老婦人向他下跪。
人生多有不順,生命出生時的難關,就是一道鬼門關,走不出來,就只有重新輪迴。
走出來之後,又是世間的苦難,一道接一道的。
人若活滿了,那也就說明,你已是到了要結束的時候了,人生的苦難,你也嘗盡了。
而此時屋內產婦肚中的孩子,就連他人生的第一道關,都闖得如此的艱難,以後的人生,或許會更為艱難。
鍾文雖為道人,讀了不知道有多少書籍經文,書籍經文中所講的,多是行善之事。
善要行,不管是大善還是小善,都要行。
行了善,自然也就會成就福報功德。
聖人不積,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老子的這一句話,就知其本意,要多行善,功是善行,德是善心。
不管是這位老婦人也好,還是那正在痛苦中的產婦也罷,更或者是那肚子的孩子。
在鍾文此時的眼中,皆可成就他的善行善心,更有可能成就他的福報功德來,至於行與不行,鍾文只有盡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