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心喪若死(2/2)
「外頭?」劉布武低聲問道。
「你放心,消息都嚴密封鎖著,府里人一個也不許出去,只是派了幾個心腹之人去諒山找布武回來。」刑氏低聲道:「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你現在的狀況。」
劉信達滿意地點了點頭。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讓你生這麼大的氣?身體剛剛好了一點,這一下,又是雪上加霜了,醫師說了,如果再這樣大喜大悲,衝動生氣,只怕,聽怕……」
「我知道!」劉信達嘆了一口氣:「這一次,只怕我是在劫難逃了。」
「你別這麼說,以前那麼多難關,我們不是都闖過來了嗎?現在總算是有了自家的一片基業,一切都好了起來,怎麼不會闖過來呢?等布武回來了,你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給他,你安心養病,什麼都不用管了,一定會好起來的。」刑氏哽咽著道。
「我倒是想呢!」劉信達苦笑一聲:「但他撐得起來嗎?阿安,我好後悔啊,有好多事情,我應當跟布武說清楚的。我只是想著自己還能打熬幾年,想再磨練磨練他,有些事情讓他自己去悟,自己去想明白,如此一來,他才能真正地長大。豈能想到,我這一點念頭,竟然釀成了這麼大的禍事。」
「我聽說了,不過說是布武去諒山與騰建聯合襲擊了那個什麼所謂的皇帝嗎?打了也就打了,殺了也就殺了,有什麼了不起的。現在我們還用仰他們的鼻息嗎?」刑氏緊緊握著劉信達的手,道。
劉信達努力地將到了嘴裡的一股腥甜又咽了回去,喘息半晌才道:「這事兒,哪有這麼簡單的,我正是擔心布武啊,這才同意向氏他們帶著皇帝進來。」
「為什麼這麼說?」
「布武的才能,比起騰建與劉諳來說,是有差距的。」劉信達道。
聽到劉信達這麼說,刑氏卻是皺起了眉頭,所謂母親看自己的孩子,總是覺得他們是最棒的,最好的。
「如今騰建與劉諳羽翼已豐,我是怕我一死,布武就無法壓制住他們,所以才想引進這些外人來,迫使他們不得不站在一起。」劉信達道:「豈料到居然會出這樣的事情?這件事,必然是騰建蠱惑布武去做的。如果騰建僅僅是因為窮,覬覦那些人的財物,又怕我事後怪罪才聯合了布武去做這件事情也就罷了,最怕的就是他別有用心啊!」
「騰建還是很忠心的。」刑氏道。「我看比劉諳那個白眼狼就好多了。」
劉建達苦笑一聲:「我活著,騰建必然是很忠心的,但我死了呢?我於他有恩義,布武於他有什麼?」
刑氏怔了半晌才道:「那就趁早殺了!」
「騰建羽翼一豐,哪裡能隨便殺得,一殺,諒山就要亂,一殺,劉諳那邊只怕立時就要造反了。」劉信達嘆道。
「就不能把他們騙到升龍府來一起殺了嗎?」刑氏道。
「這一年來,這兩個人來過升龍府嗎?」劉信達捏著刑氏的手臂,搖頭道:「便是去年過年,也只是派人送來了禮物。一個說戰事繁忙,一個說身體欠佳不宜遠行,他們豈是易與之輩,我身體不行了,他們一清二楚,所以也都在防著我們使這一招呢!」
「那,那以後怎麼辦?」聽到這裡,刑氏終於是有些慌了。
「布武年輕,勇而無謀,如果我不在了,你以後要替他拿定大主意。對騰建,要結以恩義,對劉諳,要動以親情,不管這兩人有什麼舉動,只要沒有先動手,那你們就一定要忍耐。告訴布武,打鐵還需自身硬,只要把升龍府經營好了,練出一支強兵,他們也就不敢親舉妄動。現在,我也就只能指望布武自己能迅速地成長起來了。」
「這些話,等布武回來以後,你自己跟他說吧!」刑氏抹淚道。
「我怕,我怕我熬不到他回來了。」劉信達呃了一聲,那一股腥甜終於是再也咽不下去,終於還是噴了出來。
「大郎,大郎!」刑氏大叫起來。
噴了幾口血,劉信達終於又清醒了過來,看著刑氏道:「要是我沒有挺到布武回來,你一定要記住,不要聲張,你要照常出去見人,去安排相應的事務,安撫住升龍府的官員、將領們,一定要等到布武回來之後,再宣布我的死訊。」
說完了這幾句話,劉信達又昏了過去。
諒山府,被關了好幾天的馬立終於被放了出來。一路踉踉蹌蹌地隨著押解他的衛士走過了街道。
一路之上,觸目驚心。
到處都堆滿了大大小小的車輛,沿路都能看到被串成糖葫蘆一樣的男男女女的俘虜。一看這狀況,他便知道,這一次南進的隊伍完蛋了。
「騰將軍,這一次你如願以償了。我馬氏不會忘了你的恩德的。」馬立惡狠狠地瞅著騰建。
騰建嘿嘿一笑:「馬兄,你馬氏這一次損失了什麼嗎?」
馬立頓時語塞。
這一次,還真沒有他馬氏什麼事兒,因為他們馬氏還沒有動身呢。
「回去吧,告訴你叔父這裡發生的事情,如果他願意的話,馬兄還是可以再來與我談一談的。」騰建微笑著道。「我家大門常打開,隨時歡迎馬兄再來光顧。」
「你要放我回去嗎?」
「當然,這是先前我就與馬兄說過的嘛。大丈夫自然是言而有信。」騰建笑道:「現在那個假皇帝死了,什麼向氏、容氏、鄭氏的人都成了我的俘虜,就只是跑了一個王又,哈,看在以前我們並肩作過戰的份兒上,我就放他一馬,希望他識相一些,不要再跑回來送死了。馬兄,你的衛士可都全須全尾地活著,回頭我讓人放了他們,一路護送你回去。這一路之上只怕也不太平,不少散兵游勇,我們可還沒有搜捕乾淨,別你沒有死在我手裡,反而被這些人給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