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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篝火高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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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破陣樂結束,才是李元璦最期待的環節。

敬酒高歌。

隋唐兩朝,歌舞大興。

能歌善舞並非是歌姬的事,真正的雅士不只要懂得吃喝評論,關鍵的時候還得能跳能唱。

宴席上根據不一樣的場合,酒不是隨便可以敬的。

這種隸屬於文士宴會,敬酒必須唱歌。

唱不來哼兩句也行,但是你要是不唱,那就是弟弟,就算不趕你下席,也沒有資格舉杯喝酒,更加不會有人理睬你了。

除非你把歌給補上。

在宴會上,看著別人喝酒說笑,自己卻跟木頭人一樣,哪得多難受。

一個即將從國子監畢業的學生,舉杯遙敬孔志元道:「夫子,學生再過一月,即離校遠去荊襄述職。此去山高路遠,不知能否再見。夫子可滿飲此杯,再為學生歌一曲否?」

孔志元見慣了大世面,豪爽的將酒一飲而盡,道:「你叫我夫子,我送你一首《羔裘》。」

他說著輕敲著碗沿,高歌而起:「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捨命不渝。

羔裘豹飾,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

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彥兮。」

這首歌是《詩經·鄭風》里的一句詩,言古之君子,以風其朝,人以衣喻人,從羊羔皮製的朝服的質地、裝飾,聯想到穿朝服的官員的品德、才能。

正是希望自己的學生能夠成為一個為國為民,德行高尚且的官吏。

對方深深作揖道:「學生謹記父子教誨。」

李元璦不住拍手,孔志元這首《羔裘》,聲音深沉有力,讓人拍案叫絕。

有孔志元開這頭,宴席上的人開始相互把盞敬酒。

有誠心舉杯的,也有看笑話的。

比如李敬業,這貨就給程伯獻敬了過去,他先高歌一首《定之方中》,贏得了滿堂喝彩。

程伯獻只能用他粗狂的嗓子,高歌了一首《詩經》里的《擊鼓》:「擊鼓其鏜,踴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

尤其是他唱到:「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時候,放大了嗓門,鬼哭神嚎似地。

不過還別說,這一首詞情激烈,哭聲干霄,闡述士卒長期征戰之悲的字句,唱出了幾分味道。

當然還是音不著調。

李元璦聽了忍不住大笑,周邊也鬨笑成片。

這時扶餘隆突然上前道:「在下敬商王酒,在下年輕氣盛,今日意外得罪殿下侍從,還望見諒。實是在下久仰商王賢名之故……」

今日受了氣,栽在一個螻蟻手中,想想氣息都不順暢。

方才見程伯獻出醜,瞬間來了精神。

對於李元璦他是頗為了解,從未聽過他懂歌舞。

暫時不好動他,讓他丟丟面子也好。

瞬間場面有些冷清,眾人看扶餘隆的眼神有些不識相了。

這宴會上有一不成文的規矩,主人不可刁難。

刁難主人,那就是砸場子。

李元璦算不上主人,但坐的是主位。

主人可唱可喝酒,但輪不到生人來敬酒。

因為不知主人擅不擅此道。

若是唐人這種沒規矩的敬酒法,早就挨駁斥了。

只是扶餘隆是外邦客人,或許不懂這個規矩。

李元璦心底明白,扶餘隆就是吃准了「不懂這個規矩」,想了想道:「今日春獵其意義,在於鍛鍊你們身上的陽剛之氣。要知道少年強則國強,少年智則國智,少年是國之未來。投機取巧,或許贏在一時,輸在整個未來。我送你一曲……」

他取出一根筷子,輕輕的敲擊了一下碗沿,唱道:「少年俠氣,交結五都雄……」

李元璦這一出口,周邊人立時一怔。

隋唐兩朝,歌舞大興。

各種詞牌名也開始如春筍而出。

儘管宴席上的還是以《詩經》為首,但歌姬與真正的歌者,已經追溯流行,開始唱新詞新詩了。

故而聽李元璦的唱腔不同,並不覺得奇怪,反而聽的格外認真。

「肝膽洞,毛髮聳。立談中,死生同。一諾千金重……」

古代的歌與現代歌曲最大的不同就是古人對於曲調並不重視,不管你曲調多麼的優美,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歌曲背後的歌詞。

正因為這樣,才會有各種詞牌名的出現。

所謂詞牌名就是一種曲調,單一的曲調。

後世人因為曲調一樣,大打官司。古代則是官府、樂人特地創出曲調,然後隨便天下詩人抄,只要你的詩句配得上這曲調,即可。

用自己優美的詞套入這種曲調,即為古代的流行歌曲。

所以不管李元璦此刻唱的如何,僅僅憑藉《少年俠氣》這詞足以給上滿分。

何況李元璦唱的真不差,帶著幾分張力的歌喉,唱出了少年郎應有的氣概。

但他往下唱,唱道:「推翹勇,矜豪縱。輕蓋擁,聯飛鞚,斗城東……」的時候已經,有人不約而同的配合著李元璦敲碗的節奏,開始為他帶著節拍。

「轟飲酒壚,春色浮寒瓮,吸海垂虹。閒呼鷹嗾犬,白羽摘雕弓,狡穴俄空。」

「樂匆匆。」

唱完這最後一句的時候,先是一陣寂靜,隨即滿堂喝彩。

孔志元回味道:「好一手少年俠氣!唱出了我輩年少時的豪情壯志,當浮一大白!」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說道:「此詞當有下篇吧?」

李元璦愕然道:「有嘛?我怎麼不知道?」

孔志元訝然道:「不是商王所做?」

李元璦有些尷尬,這首《少年俠氣》是他在後世上學的時候玩一款陰兵過道,氪命遊戲的時候的過場動畫,聽的特別有感覺,就學下來了。

只知道這是一首詞,是誰寫的,詞牌名是什麼,完全不知道。

畢竟唐詩宋詞何止三百首,李元璦一個學理科的,真不能記全。

不知道是否存在,李元璦可不敢打這個賭,只能說道:「偶爾聽來的!深得我心……」

孔志元略一沉吟,曬然一笑,有些想偏了,不再問,一望周邊,聽到這邊動靜其他席的學子也聚集了過來,一個個神采飛揚,笑道:「聽得此歌此詞,諸位還不陪商王喝一盅。」

扶餘隆再一次體會到了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關鍵是他聽出來了李元璦這是在嘲諷他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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