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星星之火(1/2)
身為後世人,李元璦對於這句話可是耳熟能詳了。
作為一個經常出現在詩歌、小說以及歌曲中的名句,李元璦並不知道出自何處。
但看手中這詩句,李元璦知道源頭出現了。
儘管不喜歡手中這靡靡之音,卻也不得不承認「願作鴛鴦不羨仙」這句實在太美。
他放下成見繼續看下去:
生憎帳額繡孤鸞,好取門帘帖雙燕。
雙燕雙飛繞畫梁,羅帷翠被鬱金香。
片片行雲著蟬鬢,纖纖初月上鴉黃。
鴉黃粉白車中出,含嬌含態情非一。
妖童寶馬鐵連錢,娼婦盤龍金屈膝。
……
寫詩的作者將長安的花花世界,將豪紳官吏豪貴驕奢,狹邪艷冶的生活態度,以及平康坊紅燈芙蓉軟帳的放蕩情形。
李元璦苦笑,無怪聞一多先生說,南朝的宮體詩不是一個空白,而是一個污點,貧血而畸形的宮廷生活催生了貧血而畸形的詩歌,兩者又互相影響,於是整個社會都處在綺靡委頓的籠罩之下。
人人眼角里是淫蕩,人人心中懷著鬼胎。
上至皇帝公卿,下至庶民百姓,都受這詩風影響。
李世民這樣的皇帝也不例外,明明前兩句非常的霸氣,有雄主氣魄,可隨後幾句又開始矯揉造作了。
關鍵是李世民毫不覺得這裡存在問題,還時常拿自己的詩句出來秀。
李元璦瞧得肝疼,儘管他文采極爛,不是作詩的料,可品詩卻沒有幾人比得上。
要不是李世民的大唐的皇帝,自己真要跟他較較勁,將他的詩作批判的啥也不是,而非違心的一個勁叫好。
「咦!」
徐瓏突然驚疑了一聲,露出了些許疑惑。
李元璦繼續拜讀,讀道:
「別有豪華稱將相,轉日回天不相讓。
意氣由來排灌夫,專權判不容蕭相。
專權意氣本豪雄,青虬紫燕坐春風。
自言歌舞長千載,自謂驕奢凌五公。」的時候,心底泛起了漣漪,不一樣,開始不一樣了。
李元璦一口氣念完最後一句,神情有些震撼。
這絕非是單純的宮體詩,這首詩的前部分帶著南朝的風氣,寫著達官貴族的奢靡,但中間一小段卻寫了市井遊俠的生活。
這在宮體詩里可以說絕無僅有的,尤其是最後面,完全以諷刺的語氣,點名長安上層社會除追逐難於滿足的**而外,別有一種權力欲,驅使著文武權臣互相傾軋。
還特地沿用了灌夫、蕭望之為例。
這首詩在李元璦看來簡直就是是對梁陳隋唐昏暗的詩壇發出了一聲強有力的怒吼。
這首《長安古意》或許不算是的名垂千古的佳作,但在李元璦眼中卻充滿了高大上的意味。
這才是他想看到的唐詩。
自己那個便宜老哥,寫的是什麼玩意。
「快,將他請上船來!」
李元璦有些興奮,繼續往下看去。
這詩作最後是做詩人的自我介紹盧照鄰字升之,幽州范陽縣人,幼讀詩書,十歲時,赴江南跟隨文學大儒曹憲、經石專家王義方學習,《三蒼》、《爾雅》以及經史書籍,現今二十有餘,願拜入吳王門下,以微薄之才,效犬馬之勞。
「盧照鄰,盧照鄰!」
李元璦念了兩遍這個名字,會意一笑,原來是他。
初唐四傑之一的盧照鄰。
「見過吳王!」
盧照鄰是一個年輕的後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年輕俊朗,還帶著幾分的拘謹拘束,甚至有一點點的忐忑。
畢竟面前的這位是大唐最出名的親王,自身亦褒貶不一,充滿了話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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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謁求仕,是他內心深處的一種渴望,亦是一種衝動。
他覺得李元璦能夠懂自己,也只有李元璦能夠懂自己。
李元璦表情略帶嚴肅,道:「盧照鄰?你好大的膽子,借著詩句來諷刺當下。」
盧照鄰正想反駁,這剛要出口,立刻就閉上了嘴巴,默認了。
換做是別人,他會好好解釋,表示自己寫的是前朝而非當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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