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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母親的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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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盪一字一頓的說道。

如今,都成了這樣一番局面,太后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她對於季君這個小兒子的疼愛,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這次,她終於沒有再哭了。

「唉,老身也是知道,季君不可活,還請大王讓他死在軍陣之中吧,也免去他的一番苦難,畢竟是大王的胞弟,若是抓回了咸陽處決,大王亦會不忍,這樣是最好的法子了!」

太后眼神呆立,面上的神色也在呆立,似乎有些懊悔,似乎像是根本就不知道,她該有什麼表情。

秦國律令,季君之罪,足以車裂,車裂之人,並不會一下子就死,要遭受許多痛苦,況且在大庭廣眾之下,扒光衣物處刑,這對於堂堂季君、秦國公子來說,是一種莫大的折辱。

嬴盪點了點頭,對於這個請求,作為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他來說,沒有拒絕的理由。

「便依了母后。」

聽了這話後,太后才像是回過了身,將臉轉過來,望著嬴盪。

「大王說的都對,都是老身害了他,長兄為王,弟應尊者,是老身給了他不尊王的膽子,老身是魏女,十七歲入秦,自此就斷了與親人的聯繫,先王在時,寵溺八子,老身與先王之間,不過只是秦魏間的一場聯盟罷了。

老身有兩個孩兒,你像秦人,他們就如同這冰雪裡的刀子一樣,讓人生畏,冷冰冰,沒有一絲的溫暖,而大王的弟弟季君,則像我魏人,俊秀、溫柔、仁和,對於老身來說,他就是這漫天雪地里的火盆。

秦人和魏人的區別,就如同你們兄弟兩一樣,老身生在魏地,便是魏人,一生都是魏人,是做不了秦人的,所以對於弟弟,自然就比哥哥親熱了一些。」

說到此處,太后長嘆了一口氣。

嬴盪終於明白,她對於嬴壯的疼愛,是源自何處了。

一個十七歲的少女,身處異國他鄉,在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或許就只有季君,才能讓她感受到以前的回憶吧,這種刻在骨子裡的東西,會成為一個人一生的執念。

太后的神色開始陷入回憶之中。

「大梁的夜晚,熱熱鬧鬧的,魏國的士子,也多是風趣的,而秦國的夜晚,就安靜的如同冬夜裡的黑暗一樣。

魏人忙碌了一天,尚且知道夜晚需要快樂,需要想法子忘記煩惱,而秦人忙碌了一天,卻只想著睡覺,只想著明天的那一日該怎麼過,或許正是因為這個緣故,老身才多喜歡了季君些。

這天下將來一定是會是秦人的,因為每一個秦人一生下來,就為一場場的戰爭而活著,不管是種地的,還是做秦吏的,只要在這片土地上,皆是為了戰爭而準備。我魏人則不一樣,魏人一生下來,只是為了歡樂而活著,為了更好地活著而活著。」

太后喋喋不休,一口氣說了許多。

秦魏兩國的不同,在某種方面,的確是如她所言的這般。

雖說是秦承周制,但對於周禮,顯然是山東諸國的學得更多些。

秦人的祖上是商朝臣子,其後更是世代與異族同居,自然就沾染了許多看似野蠻的習性,在衛鞅入秦國前,秦國更是被山東諸國恥笑為蠻人,天下士子,敢入秦者,甚少。有名的,數來數去,好像就只有一個老子過了函谷關。

後來衛鞅推行法家,法家賞罰分明,但罰的要比賞的重多了,雖說改善了秦國的一些風氣,但還是難與魏國相比。

秦國的每個人都像是搭在弦上的箭矢,緊繃繃的,上至百官,下至黔首,皆是為了那一場場的戰鬥。

咸陽的夜晚,實行宵禁,比起魏人的風雅,秦國人好像就只能等著第二天的黎明,如此法制,能讓秦國一統天下,但卻不能萬年永存,所以到以後,還得變。

一個人的童年,少年時期,才是最美好的,惠文后十七歲以前,都是在魏國度過,一個十七歲的少女,獨自離鄉,人的心總是需要一些慰藉,無疑,小兒子季君便是她的慰藉。

歷史記載,公元前305年季君造反,也是在這一年,惠文后逝,嬴盪的這個母親,已經沒多少時日能活著了,嬴盪沒有理由,跟一個給了他生命的人,和一個即將逝去的人計較。

「季君雖去,可寡人還在!」

聽了這話,太后悲戚的面上,終於是露出了丁點兒的欣慰。

「好,好,好啊!」

一連三個好字,接著兩人又說了一陣,對於這樣的結果,太后已經滿意地退下了。

她剛一走還沒多久,郎中令白璟在麒麟殿外,求見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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