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儒家為綱(2/2)
以寡人之雄心,不出二十載,天下必定統一,那統一之後,又該如何治世呢,治世又該如何施行仁政,避免殺戮,寡人所思,都是為後世所謀也!」
說現在的問題,嬴盪自認,是說不過這老夫子的,畢竟對方有雄辯之名,那就只好展望一下未來吧,未來的事情,他知道的總比孟軻多吧。
「秦王好一個以殺止殺,大爭之世,乃殺戮之世,的確得以殺而止,我儒家治世之志,在於教化臣,教化民,教化君王,君王仁義之道,乃是根本也!」
孟軻幽幽地說道。
少年時,他曾認為可以回到周天子的治世,讓天下大興。
中年時,他曾試圖說服諸國國君,行仁義之道,以仁義而王天下,成不世之君。
如今蒼蒼白首,他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什麼也改變不了,既不能強一國,也不能讓其仁也。
此番入秦,正是因為秦王那句,天下一統之後儒家大興,吸引了他。
他方才明悟,天下暫時還不需要儒家,需要儒家的時候,是在未來,是在大一統後。
以殺才能止殺,才能統一天下,才能有真正的仁政。
「正是如此,寡人行治學,便是行仁義,不管黔首農夫,能學者,都有學也,種地的學農學,養豚的學豚學,天下萬道,皆有所學,這難道不是仁政嗎?
行儒家之教化,民有教化,人人懂禮,有禮則通,那我秦律之嚴,也可逐一減之,好比街道遺灰,此乃禮法約束,何須秦律,秦律劓刑,的確不仁義,行教化,也是為了減刑法,難道這不是仁政嗎?」
這一番話說完,孟軻又陷入了沉默了。
入秦為臣,對他來說,的確是個非常大的變故。
「哈哈,以儒學為綱,百家顯學,又將天下之學分為人學和天地之學,秦王這不僅是要改變秦國,更是要改變整個天下咦!」
見孟軻沉默,蘇秦適時答話道。
他在旁聽了一陣,總算是明白了,秦王不僅要一統天下,還要建立一個新的天下。
所謂人學,其實就是社會學,至於天地之學,那就是自然科學了,嬴盪這是提前區分文理科了。
如今是百家爭鳴,一切思想都欣欣向榮,一切都還沒有受到禁錮,都朝著蓬勃向上而去,這每一種思想,都是華夏文明的寶貴財富。
要統一,也要五彩繽紛。
「不錯,寡人正是要改變天下,為將來改變天下而在做準備,可能變天下者,唯有治學也,天下治學之法,重在儒家也,而儒家之重,唯有孟子也!」
嬴盪望著孟軻說道。
孟軻回過神來,在這一瞬間裡,他像是做了某種決定。
「秦王曾說,不是我儒家不興,而是天下未一統也,若是天下一統,必是我儒家大興之事,老夫也嘗有此思,但卻無法如秦王這般堅定。
秦王不曾學我儒家,不曾讀我經典,卻對我儒家利弊,如此通徹,這樣看來,老夫像是今時之人,而秦王,倒像是來自百年之後,其目光深遠也!」
孟軻一聲感慨,聽得嬴盪心中一緊。
難道這老夫子還會算命?
再轉眼一想,這也不可能了啊,想必是這老夫子開竅了,認同寡人所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