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章 再見贏熋(2/2)
贏熋以為,這是要讓他認罪,可是他是無罪之人,有何罪能認。
「回大王,臣因受季君之亂的影響,大王以為臣乃反賊,然反賊者,誅滅滿門,因此而要殺臣。」
至始至終,贏熋面色未曾有變,這是個大勇之人。
「何以見得?」
秦王繼續發問。
「季君乃我秦公子,自小就與臣相互幫扶,關係親密,此為其一,其二,洛陽之時,季君曾舉薦臣為郎中令,有挾制大王之嫌,其三,大王宜陽夜奔,臣曾連夜受命,追擊大王,其四,季君之亂,首亂郎官,而臣曾為郎中。
觀大王之手段,與季君並無關係者,或者偶有沾染者,盡皆被大王誅殺,試問,我秦國公族,可有在大王劍下毫髮無損之人呢?
臣以為,並沒有,比之他們,臣之所做,更是要遠勝之,大王召臣來時,臣就有了必死之心。
天下諸國,凡此為明君者,定要依仗其公族,也要依仗其外戚,周武王攻伐天下,分封其兄、其弟為天下諸公,這才有了這八百年的國度,臣希望,臣是死在大王劍下的最後一個秦國公子!」
贏熋的話,讓嬴盪深思。
君王若要有權勢,那最重要的是平衡。
國務府便是為了平衡之道,如今,這公卿已經殺得足夠多了,是該聽取司馬恆的意見,重用一些公卿了,畢竟他們才是根正苗紅的秦人,這樣也讓各方勢力,很好地融入秦國,形成一個平衡。
一場季君之亂,被冤死的亡魂也的確是不少,被殺的人中,一部分是和季君有勾結,而另外一部分,則是以樗里疾為首的秦國公族,甘茂獻策,他們若是不死,寡人難掌大權啊。
時也,勢也,不得已而為之,如今又得已而變之!
「如此四罪,難道汝還能自證清白否?」
贏熋聽後,暢飲一口,之後大笑。
「回大王,臣不能,其一,臣與季君之密,遠超常人,其二,洛陽諸臣有弒君之舉,臣未能察覺,此為罪也,其三,任郎中令時,甘茂曾說與臣,入洛邑王宮是為了護佑大王安危,而追擊大王,也是因郎官之責也,如此粗鄙佐證,就是臣自己也不信,何況大王乎!」
秦王起身,看來贏熋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樣一個人,該到說實話的時候了吧!
有了這些為佐證,何司馬恆的舉薦,可以排除他的季君之亂必要聯繫了,若是真有聯繫,那在巴蜀的時候,他就應該舉兵,為季君大開便利之門。
「寡人信你,昨日之罪,不再追究,今日召你,並非殺你,而是重用!」
贏熋目露驚訝,在一瞬間裡,似乎從地獄到了天堂。
他還未來得及發問,秦王已然揮手,又有兩個宦者搬著一幅畫捲走了上來,畫卷展開,這正是另外一幅。
贏熋細看之下,心中更是不明,大王這到底是何用意。
「我秦崛起,乃商鞅變法,變法之道,於國在郡縣也,國無吏治則不興,吏治無郡縣則無繼,此乃,寡人意欲將我秦國疆土,分為十郡,從此,便以這十郡為基石而攻取天下!」
贏熋隱約猜到了一些。
既然要重新劃分郡縣,那這郡守縣令也須得變化也,剛才大王說對他會有重用,難道這就是重用?
在他思索間,秦王已經走下王座,用手指著漢中一郡。
「此處乃我秦之心,不可謂不重,能鎮守此處者,必是我秦公族也,寡人思來想去,能當此大任者,上上下下,唯有秦熋是也!」
猛然間,贏熋重拳捶案,竟然大哭起來。
這半年多來,他所遭受的一切,所承受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無妄之災,他就是被冤枉至此。
他已經過了半年多形同瘟神的日子,以為今日就是終結,可沒想到卻是重新開始。
大王之偉略,名不虛傳!
「臣遵令!」
贏熋是聲淚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