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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 雖外胡而內華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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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盪再一細思,這也正好說明,司馬恆的出發點是沒有問題的,他明知秦王不喜,但只要覺得合適,就能舉薦。

「公子贏熋,乃我公族庶子,其人也善於用兵,確如治吏令所說,能當此大任,只是寡人還有一顧慮?」

秦王邊想邊說,聰明如司馬恆,定然是能猜到他所思的。

「回大王,大王所慮者,乃公子贏熋與季君之亂也,臣為我秦治吏令,有察人之責,以命擔保,絕無此事。

前年,大王在夜奔宜陽,公子贏熋的確是曾追趕大王,但臣以為,此乃郎中令之責,公子贏熋並無過錯,錯在派遣他之人也,何況在追大王的途中,他也未曾有絲毫傷害大王的舉動,此以為,此不足說明公子贏熋乃弒君之人。

其二,季君之亂時,公子贏熋曾領兵巴國,也是他最先反應過來,巴蜀公族之亂,正是因為他的機敏,才不至於令巴蜀釀成大禍,上將軍呈報大王的軍情之中,皆有說明,此為一功才是。

其三,公子贏熋,臣多有考量,認為此人忠義,只是不善於言辭,更不善於陰謀之道,大王嘗與季君相鬥時,公子贏熋別無選擇,只能被夾雜中間,左右為難,縱然大王也不能斷其忠奸也!

其四,臣身為治吏令,大王親口所說,治吏令,乃治秦國吏治,吏治者,當知人而能秉公也,臣此番舉薦公子贏熋,乃是深思熟慮,請大王三思!」

這樣的一番話,倒是讓嬴盪的信念有些鬆動了,這讓他想起最後一次見贏熋的情景。

那時候季君之亂未生,甘茂還未死,從表面上看起來,秦國君臣,尚且和睦,秦王也在一步步地重掌大權,為了讓贏熋騰出郎中令一職,便派遣他去向壽麾下領軍。

當時,秦王曾問到贏熋,是連楚好,還是連齊好?

老奉常那幫人,一心想要連齊,因為連齊則秦在攻擊巴蜀時,楚國或許會有出兵的舉動,甚至令楚國北上宜陽,這樣一來,向壽大軍和馮章大軍必為所阻,他們就有足夠的時間攻取咸陽了。

當時,這贏熋的態度是頗為堅毅,甚至表現出了渾然不怕死的模樣,面對秦王的問話,他都是對答如流,還從秦國利弊出發,認為當連楚也,這樣的人,還真不一定是反賊了。

因為季君之亂,秦國死傷了不少貴族,但要說其中沒有一個是被冤枉的,那怎麼可能?

那段時日,但凡上了白璟名冊的,最少都是滿門抄斬,家主縱然有錯,他們的奴僕,又何錯之有呢,還不是被誅殺干盡,更就不說其中被冤枉之人了。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特徵,縱然秦王想改變,也非一朝一夕就所能成就的。

「此事,寡人可做思量,須得見上一面公子熋,才能知其輕重,可容後再議。唯今,就只有一隴西郡守還未定下,我秦國不同於中原各國,我秦人乃是在蠻夷中崛起,可以說,隴西就是我秦人的崛起之地。

河西乃門戶,進可攻退可守,不得不重,漢中有承啟之用,不可小覷,而關中乃是我秦人根基,也是我秦國爭霸天下之根基,若無根基,一切虛妄。世人皆知,我秦人能有如此國力,都是關中膏腴也,所以當得咸陽將軍親守,定為王畿之地,寡人方才安心。

但這隴西,與這三郡就又有不同,此乃我秦國祖地,可是我秦人最後的家園,隴西,西南有羌,北面有狄,此處郡守,不僅有鎮守西陲之重,更是有教化異族之重。

異族與我華夏之不同,乃是風土、人情、所思、所做、所為、生存之本之不同也,華夏之人,乃靠農耕,秋收冬藏,應天而存,萬法皆不離農也,而異族之人,乃是農耕混與牛羊,農耕能明冬藏之理,今年所存,來年所用。蠻夷之人,皆缺藏也,不懂藏道,今年之用,不思明年之備,明年就只能強搶也,這才是禍亂根源。

如今我秦國大興王道教化,既然是教化,那也須能教化異族也,寡人以為,可令一儒生為郡守,在隴西大興教化,禮樂蠻夷,同化為我華夏也!」

其實秦王還有半句話沒說,綿諸是什麼地方,是能一路通往新疆和青海的地方。

他不僅要這些地方、甚至還有更遙遠的地方、都能讀到華夏的百家之學,都能受到大秦的禮樂教化。

天下大同,雖外胡而內華也,所以隴西是非常重要的跳板。

連續三月,司馬恆雖未在咸陽,但每日間都能收到秦王的書信。

如今,大秦以孟軻為治禮令,以蘇秦為外交令,這無疑是一件好事,因為從吏治的角度出發,只有分工明確,才不致於吏治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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