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不可結緣(2/2)
「是個女人嗎?」
他在心底輕聲開口,然後小心把畫卷收起,在廣慧的催促下,快步走出了大明殿。
……
……
「你過幾日便要下山了,入世之後不僅要隱了容貌,在言談間,也應警惕行藏,如貧僧、施主、弟子這等名號,切勿再說起。」
大明殿外,廣慧淡淡開口道:「至於鬥法間,就先以洛江陳氏的《高要靈寶心經》做遮掩吧,可明白了?」
「弟……明白了!」無明訕訕一笑,又趕忙改過口:「我明白了!」
「這一趟頗多兇險,你凡事多用些心,總是無錯的。」廣慧罕見沉默了一會兒:
「為了我的事,竟連累你如此……若真的事有不諧,你便逃吧,不要再管了。」
「我父母早亡,是老師教導我長大的。」無明搖頭,低頭看著地面:「老師何必與我分個彼此。
在弟子心中,老師便就是我的生父。」
廣慧心頭一震,那寬大僧袍下的雙手劇烈顫抖了起來,森嚴如岩刻的臉上短暫失神了剎那,像是被某種重物狠狠擊中。
這個木然的男人低下頭,在半響後,也似是自嘲一般低聲笑了起來。
「那個……」
無明揣摩著廣慧的臉色,忐忑開口:「老師……」
「說來。」
「在下山之前,我能和小秋姑娘告辭嗎?」
無明縮了縮脖子,但還是硬著頭皮,勉強開口:「在漆金閣里,小秋姑娘是我唯一的朋友了,我……」
他吞了口唾沫,突然就乾笑著沒有再說話。
在漫長的沉默,沉默到無明幾乎準備好被責罵時。
對面。
木然的中年僧人終於緩慢地點了點頭。
「去吧,只是記住了。」
廣慧閉上眼睛,平靜開口:「不可結緣。」
無明懵懂地點了點頭,他並不是很明白這句話其中的深意,只是如往常一般,點頭答應了下來。
而同一時刻,在千萬里外的小城裡。
赤腳的女孩茫然隨著人流走近城門,高大的屋翎如同飛鳥揚起的翼,層層屋舍鱗次櫛比,在暖光中閃著暈黃的光。這是一座繁華的城郭,隔街的木槿花得正盛,無數紫紅兩色的小花被薰風吹得微微飄落,就浮在小街淺淺的一層水中。
「好漂亮啊。」
她呆呆昂著腦袋,吐字不清地笑了起來。
……
……
……
入夜。
藏經閣中的廣慧突然被一陣腳步聲驚動,他還未起身,便有一道蒼老的笑聲傳來。
「止住,止住。」
方丈顫巍巍持著油燭,一步步拾階而上:「廣慧,我今日特來看你,看毀掉金剛寺後八百年基業的,究竟是個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