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興趣使然的折衝都尉(2/2)
白朮在帳中默了半響,終還是搖頭嘆息一聲。
「財貨與名器,如此重禮,真不知該如何報答了。」
他轉頭望向床榻,對那個一直沉默的黑影笑道:
「你呢,是附帶的贈品嗎?」
在屋內,還有一人。
赤紅甲冑抱著胸口,面甲下的眼神淡淡,始終看不出悲喜。
從始至終,無論是白朮掀開箱蓋,還是用嘴去咬神鐵,她都把一切看在眼裡。
「安俊臣是謝家宿將,被謝叔夜親手提拔,鄭楚的三次鳳關之戰,安俊臣都是其中主事者,而燕瑞是太州燕家出身,在然須之前,一直是他守備鄭衛邊關,與安俊臣不同,他甫一登臨第五境,便被鄭王連夜下詔,拜為鎮國大將軍,總領巨萬邊關武修。」
那人淡淡開口,瞥了眼白朮手上的虎符,繼續道:
「你手裡的東西,是陽陵信衛的虎符。」
「何謂……」
白朮看著那個被他親手救下的女人,正以一種教書的口吻對自己開口。
他上前一步,微微欺身,表情也似笑非笑。
長著金瞳的少年面容俊美,他臉上有絲絲暈紅,正是未消的酒氣。
溫潤的氣息吹過頭頂,在那雙含笑的金瞳下,原本成竹在胸或是趾高氣昂的赤紅甲冑,竟變得有些慌亂。
「何謂陽陵信衛?」
把她的動作看在眼裡,白朮微微眯起眼,輕聲笑了笑。
「鄭衛開戰後,熒惑軍放出了黑魔,兩境邊地不少人家被黑魔殘殺,安俊臣的心腹許溫趁此,用重金招募破家的流民,把他們整編成軍,那些人駐在陽陵城,故而喚作陽陵信衛,信衛的首……」
女聲終於羞惱了起來:
「你為何一直看我?!」
「流民?」白朮收回目光,搖頭笑道:「恐怕這陽陵信衛,與雜號兵也差不多吧。」
「雖是雜兵,良萎不齊,但有這虎符在,好歹你也算獨領一軍了。」
女聲頓了頓,又接著開口:
「信衛是許溫和林正清齊手的成果,一個出錢,一個出力,許溫是安俊臣的心腹,而林正清,是燕瑞的門生……」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你區區一個折衝都尉,憑什麼讓安俊臣和燕瑞如此討好?」
「你區區一個炬龍衛,憑什麼能擅闖上官軍帳?」白朮聳聳肩:「無詔而入,按大鄭軍律,是要斬首的。」
「我不是炬龍衛。」
「我也不僅是折衝都尉。」
「然須說要讓你當大都督,還想把我許配給你。」
平靜的聲音淡淡傳開,把白朮聽得面色一僵。
他收斂了戲謔的笑意,退後幾步,神情也肅然。
「小僧白朮,法號虛明,師從豐山寺無懷高僧。」
女子抬起眼,看見原本散漫的俊美少年,如今卻是一板一眼,語氣也鄭重萬分。
「僧人當持戒,許配一事,卻是萬萬不可。」
「那僧人能飲酒麼?」女子冷笑一聲:「然後呢?」
「今年十七,陽符三重。」白朮勉強開口:「只是一個興趣使然的折衝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