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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梅之問評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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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季子微微頷首,將目光投向被雲霓托定的宏偉觀禮法台上,笑道:

「以她的造詣,想來能接一接那束混沌光。」

「白晞?」

白朮同樣注目過去。

在觀禮法台上,一個滿臉嬌憨的女孩子正大快朵頤,吃得渾然忘我。

「她拍了我一掌。」白朮笑了笑:「我當時只覺得被一座神山撞在胸口,氣息都不順了。」

陳季子楞了楞,隨及大笑出聲。

似察覺到兩人的注視,原本懵懂的白晞驟然抬起小腦袋,她狐疑地打量了兩人一眼,撇了撇嘴角,臉上露出嫌棄的神色。

女孩兒在眾目睽睽之下,慢慢翻了個白眼,對兩人比出一個大大的鬼臉。

砰!

黑著臉的涵虛老道伸出手,在那個得意到搖頭晃腦的小腦袋上,又拍了一記。

白朮笑著移過目光,今日事畢,當他正準備挪移出黃金戰台時。

突然,一道溫潤的聲音低低響徹開來。

手持法劍,頭頂顯露萬水奔流跡象的折梅君笑了一笑,朝眾人開口道。

此間龍宮的東道出言,眾人也屏了聲息,紛紛朝折梅君注目過去。

「黃金戰台,三日後再開,這是老規律了。」

折梅君朗聲道:

「此間賢達聚集,小蛟也不賣關子了,下一場比斗,不若就以掣籤來定?」

他朝黃金戰台上的八人微微一禮,朗聲笑道:

「不知八位道兄,覺得此法可行乎?」

見折梅君行禮,眾人都紛紛躬身,向他還了一禮,便是陳季子,也絲毫不敢怠慢。

「我隨意。」

黃衫少年梅之問率先開口,他聳了聳肩,望向白朮等餘下七人,毫不掩飾眼底的熱切。

「七位世兄。」他幽幽嘆息了一聲,揚起嘴角:「都極美啊,能和你們打,梅某很是歡喜呢。」

在一片死寂或愕然中,他攤開雙手,笑意熱切。

「廣陵王楚珣高古,如月出東斗,好風相從;徐雍徐兄沉著,似綠杉野屋,落日氣清,那雙重瞳也別有情趣,梅某很是喜歡。

李飛白李兄雄渾,天生一副北國氣象,就如荒荒長漠,寥寥大風;謝建武謝兄豪放,似天風浪浪,海山蒼蒼,與李飛白李兄形似神不似,卻是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至於恆安恆兄,梅某越是看你,便愈發覺得妙趣橫生,其樂無窮,便如蕭蕭落葉,漏雨蒼苔,越是細品,其中味道便愈醇。」

此時,周遭早已是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至於陳季子陳兄與沈墨瀋真君,便是今遭的重頭戲了。」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卻是意外一正,肅然開口:

「季子兄身兼綺麗與沖淡兩種意蘊,似獨鶴飛於曠淵,下見秋池,又似月明華屋,畫橋碧陰。貴氣逼人哉,清氣逼人哉。」

「而沈真君……」

梅之問沉默了剎那,才緩緩開口:

「汪汪如萬頃之波,澄之不清,擾之不濁,神姿高徹,如瑤林瓊樹。」

他慢慢笑了一笑:

「如月之曙,如氣之秋,妙造自然之態,令梅某尤為心折,見之便是望俗。」

黃衫少年嘴角高高揚起,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他嘴唇微動,剛要繼續開口時,就驟然被一聲沉雷般的暴喝打斷。

「梅之問,小子你閉嘴,我辛桐梅氏丟不起這人!」

一個中年文士氣急敗壞,對梅之問喝罵道:

「你再敢開口,我就讓你再納兩房美妾!」

「反正你們都給我定親了,回去我就得成婚。」

梅之問幽幽嘆息一聲,不舍地看了眾人一眼:

「最後,就讓梅某再放肆一回罷。」

「諸君!」

他朗聲開口,長笑道:

「請不要留手,盡情,盡情招呼我吧!能與七位世兄同台,梅某,梅……」

梅之問長呼口氣,神色溫柔:「梅某甚是欣喜呢,心幾乎都要跳出來了!」

「我不會留手的。」白朮淡淡開口:「你大可放心。」

「我也不會留手的。」陳季子聲音同樣平靜。

恆安木著臉,面無表情。徐雍則是暴跳如雷。

餘下人等,盡皆是神色各異。

「我把你當兄弟誒。」謝建武摸了摸腦袋,苦惱開口:「你居然……」

「我可不止把你當兄弟。」梅之問意味深長。

那位辛桐梅氏出身,曾喝止梅之問的中年人,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見眾人都紛紛好奇打量他。

中年人終於按捺不住,他長嘯一聲,便身化遁光,遠遠飛離了此地。

「他會死的吧,那個叫梅之問的。」

觀禮法台上,白晞縮了縮脖子,悄悄向涵虛老道問道。

「辛桐梅氏。」涵虛老道摸了摸白鬍子,「可真是出了個大風頭。」

一旁,正滿臉複雜的折梅君清了清嗓子,手中出現一方華美金瓶。

「還請掣籤吧。」折梅君無奈笑了笑。

八人對視一眼,紛紛各施手段,朝金瓶處運轉神通。

「一。」徐雍捏著自己的玉簽,疑惑出聲道。

而此時,兩鬢生白的廣陵王楚珣朝他望來,在楚珣手裡那枚玉簽,同樣刻著「一」。

「看來是和你打。」徐雍嘆了口氣:「真是場硬戰。」

李飛白和謝建武同時抽到了一個數字,梅之問則是對上恆安。

「是三。」

白朮對陳季子揚了揚手中玉簽,同時,也看清陳季子玉簽上,與自己同樣的數字。

「沒想到會對上沈真君。」陳季子笑意溫醇。

「我會出全力的。」這位洛江陳氏的嫡子輕聲開口。

「貧道亦然。」

兩人微笑對視一眼,各自挪移出陣中。

而隨著對戰的揭曉,場外的人潮,頓時便沸騰了起來。

「師兄。」崔元洲看著白朮身化虹光遠去,擔憂開口道:「師兄能贏麼?」

「不好說。」慧圓和尚沉默了剎那,搖了搖腦袋,沒有說話。

對上陳季子的話,莫說場中幾人,便是偌大天下,也無人能大放厥詞。

而在觀禮法台中,其中一座水晶宮殿裡。

俊秀的和尚微微皺眉,他一步跨出,便朝遠處的白朮追去。

「佛子!」

一旁侍奉的水族等大驚失色,紛紛跟上去:

「佛子,等等我們!」

還沒等他們跟上,一道溫潤金光就憑空生起,將一眾欲要跟來的水族攔住。

「我有些私事。」

玄諦的聲音輕輕響起:

「諸位施主,還請等小僧片刻,不必跟來了。」

一眾侍奉他的水族面面相覷,終還是作罷,沒有跟上前。

……

在青黎宮氣氛火熱之際,人聲鼎沸的時候。

突然,在萬丈深水的大陣外,水波微微一晃,一個中年僧人和一個戴青玉面具的男人,便憑空出現在青黎宮陣外。

「好久沒來這地方了。」

望著大陣之內,那數萬座連綿不絕的璀璨宮群,青玉面具男人輕輕嘆息一聲:

「看著這些東西,真是令人覺得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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