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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華樂聖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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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染血,眉目若畫,儀態是公卿世族的貴氣,卻又比那更尊貴,眸中的金光悉數斂去,餘留下的,是比墨更深沉的黑色。

身前,白衣公子淡淡拂袖起身,他身上是無數個前後透亮的血洞,慘不忍睹,可看他的神情,卻並不以為意。

一瞬間,似乎只是剎那,眼前的人,突然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或者說,他本來就該是這樣的人。

風華絕代——

天光黯黯,雖是白日,卻與晚間無異,迎著暗啞的光,杜蘿似乎又看見了那個名動三都四十六京的年輕僧人,像是時光倒流,年輕的貴公子嘴角含笑,他就站在身前幾步遠,目光溫柔。

杜蘿歪了歪腦袋,有些疑惑放下手。

「有些疼。」像是換了個人,白朮懶懶抬起染血的衣袖,掃了一眼:「你真下得了手啊。」

「你——」

「我什麼我。」白朮含笑轉過頭,杜蘿下意識地,要避開他的目光,往後退了一步。

「你想起來了?」

「我一直都記得。」白朮溫聲開口,神色似笑非笑:「或許,剛才記起來了。」

「你……」

杜蘿話未說完,聲音卻戛然而止。

白衣公子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昂起頭來,神色戲謔。

年輕男人眸子裡像漾著一層水波,溫溫柔柔,在水光里,杜蘿清晰看見了自己窘迫羞紅的臉。

心底那滿腔的憤恨和殺意,突然就不見了,像是被一盆涼水當頭澆下,給突然打滅了。

到頭來,這麼多年了……

在他面前,自己還是會像個手足無措的小女孩啊。

杜蘿死死抿著唇角,她像是要笑,卻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白朮淡淡看著她,卻並不說話。

在他的注視下,原本趾高氣昂的女孩子一點點,把腦袋垂了下去,如玉的脖頸也緋紅一片。

「我說過吧,你和她們是不一樣的。」

白朮走上前,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語氣平淡:「你忘記了麼?」

「可你沒有來,我在雲山等了你很久,只等到你成親的消息。」杜蘿看著他的眼睛,倔強昂著腦袋,不肯退讓:「你騙了我!」

「因為我死了啊。」白朮又一次換了語氣,平平淡淡:「婚事是騙人的,一場戲而已,你也信嗎?」

杜蘿楞了楞,眼神輕輕閃了閃。

「辛苦最憐天上月,一昔如環,昔昔都成玦。」

廣袖寬衣的公子打著節拍,輕聲唱了起來,他的聲音低啞,像透過一層薄薄的紗慢慢飄過來:

「若辭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這一首,我應該唱給你聽過吧?」

杜蘿依舊站得筆直,可冷淡的臉上已經慢慢動容,緋色的暈一點點爬上她的雙頰,愈發誘人。

她後退幾步,退到一顆針葉松上,松針上的露水簌簌打下來,像一場暮春的小雨,年輕男人溫熱的呼吸就在耳畔,令杜蘿心中莫名慌亂了起來。

「我小名。」杜蘿輕聲開口:「我小名叫什麼?」

「……」那方才還深情款款的人登時愣住,軀體明顯僵硬了。

「小,小花?小明?小亮?囡囡?阿秀?美美……」

接連吐出數十個名字後,卻都沒有答覆,白朮絕望了:「你總不能叫胖胖吧?」

「若辭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杜蘿淡淡笑了笑:「你的確說過,但不是說給我,是說給洛嬋聽的,忘了嗎?」

氣氛凝住了,靜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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