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佛家六神變——漏盡通(2/2)
「來了便好。」
宣文君放下手中的書冊,道:
「已有人等你們許久了。」
「誰?」王秋意聞言皺眉。
「夫子。」
宣文君轉身向後,面向小木屋處,恭敬行了一禮,肅然開口:
「夫子,人已盡到了。」
夫子?!
王秋意神情一震,心神劇撼,他盯著小木屋,下意識要向前幾步,待反應過來不妥,又連忙立住腳,止步不前。
絕地天通後,人世間第一尊聖人!
相傳武道修行,便是起源於夫子之手!
這樣的人物……
王秋意微微眯起眼,攏在大袖中的雙手,不自覺十指捏緊。
這樣的人物,究竟,會有多強?
「夫子?!」
後方,一個驚喜交加的聲音驟然暴起,令心緒莫名的王秋意,也忍不住回頭看去。
原本有氣無力的青黎君騰得跳起,瞬時歡天喜地,大聲叫嚷。
「夫子,夫子,我,我小蛟啊!還記得吧!小蛟給你當過五十年坐騎啊,夫子!」
青黎君手舞足蹈,狂吐苦水:
「夫子,我好端端呆在青黎宮,天天苦讀詩書,半步不出門,就這等老實本分,還是被人踩到頭上了!小蛟心裡苦啊!
賴夫子洪福,小蛟好不容易得了塊神道符詔,正準備琢磨琢磨,好把它獻給您老人家,誰知道呢……」
王秋意嘴角抽搐,看著青黎君聲淚俱下:
「誰知道,一群惡客不請自來,還不等小蛟說話,就把小蛟結結實實打了頓,打得我三天都動彈不得!」
青黎君的聲音哽咽了:「可憐,可憐我那四十三個女兒,七十四個兒子,宮裡一群大大小小,我若不在桐江,他們沒個主心骨,還不定驚惶成什麼樣呢,夫子,小蛟心裡苦啊,你可要為我做主!」
話至此處,青黎君身側的廣慧,已是偏過臉去,就連子詡三人,也皆是不忍直視的表情。
「我能打死他嗎?」
王秋意對宣文君淡淡開口:
「我有些後悔,自己先前或許下手太輕了。」
小木屋裡依舊沉寂,沒有絲毫聲音傳出,王秋意暗中遠轉修羅眼,卻無論如何,小木屋都似籠在一層霧氣里,自己的視線無法勘破。
終於,隨著吱呀一聲,向是挪開椅子的響動,爾後,又是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王秋意,青黎……還有廣慧。」
木門裡,蒼老的聲音緩慢響起:
「且進來說話!」
……
……
……
七寶者。
金、銀、琉璃、珊瑚、琥珀、硨磲、瑪瑙。
三更時分,金剛寺的燈火,依舊是煌煌,誦經聲透過氤氳香霧,遠遠傳到白朮耳中。
身處七寶林中的白朮,背著雙手,一股平靜喜樂的意味,從他身上散開,輻射四周。
七寶林,顧名思義,是真切七寶裝點成的林子。
一顆顆高樹大木,儘是金、銀、琉璃、珊瑚等七寶堆砌而成,華美無邊,富貴無邊,在夜色之中,格外的璀璨奪目。
這片林子甚是廣大,白朮緩步走了兩三炷香的功夫,還是沒有窮盡林子的邊界。
澄淨、潤澤、安和、明亮、溫靜……這些氣息從七寶林中悠悠散發開,令人心神寧靜。
漫步其中,白朮甚至感覺彌羅燈的焰火,都旺盛了幾絲。
元神變得更加空明、輕靈,這座七寶林,對於參禪者而言,只怕有偌大的好處。
「夫為道者,如牛負重行深泥中,疲極不敢左右顧視,出離淤泥乃可蘇息。」
身後,忽有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白朮轉身時,見暗金膚色,神聖如大阿羅漢的老僧,正微笑出聲。
「沙門當觀情慾甚於淤泥,直心念道,可免苦矣。」
白朮頓了頓,接口道。
「何為?」
「真心出欲。」
「若言看淨,人性本淨,為妄念故,蓋覆真如,離妄念,本性淨。」
方丈嘆了口氣,他收手一展,便平白多出一本人頭大,封皮泛黃的陳舊書冊。
白朮恭敬接過書冊,只覺得甚是沉重,有分量,他還未來得及翻開,卻見方丈突然問道:
「你可知我佛家的六神變?」
「知道。」
白朮把書冊藏進泥丸宮,點點頭。
神足通、天眼通、他心通、天耳通、宿命通、漏盡通……
此六種神通,位列如來禪之內,具有無邊大法力,無邊大威德!
金剛寺,甚至追溯到雷音寺之前,修成六神變的,也不過五指之數,可謂是少之又少,難得一見。
「神足通不必多說,你父親廣慧,就是修成了神足通,心念所至,身形皆至,他能看到上三境的前路,也是有神足通的緣故在。」
方丈索性盤坐虛空,對白朮開口講道:
「天眼通,能遍觀諸淨土,爛陀寺方丈慈載,已修成天眼通,他的眼睛據說能觀諸象,具未來視,此人是你的一個大敵,至於天耳通……」
方丈心忖片刻,爾後道:
「天耳通,能聞諸世音;他心通,可辨五蘊識想;宿命通,是術算極致,可窮致萬象大千;至於漏盡通……」
方丈朝白朮身上一指,頓時遍淨天人體的淨光,就被逼迫出來。
「漏盡通,是肉身元神的極致,是靈肉合一,是無量體……我佛家有苦海一說,向來視靈肉為渡海寶筏,漏盡通,就是一艘不沉之船!」
「功法圓滿後證就的天人體……」白朮猶豫開口:「便是漏盡通嗎?」
「自然不是。」方丈搖頭:「但你若證就天人體,至少有三成的可能,成就漏盡通!」
白朮神色一緊,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漏盡通……
佛家六神變之一。
廣慧在五境時,就曾以神足通逃脫了人仙的襲殺,毫髮無損,而作為與神足通齊名的漏盡通,又究竟……
白朮強迫自己定下心來,不再多想。
無論如何,漏盡通,都是一門無上禪法!
「三成可能……」
白朮沉吸口氣,向方丈請教道:
「這是如何推算出來的?」
「老衲有個師弟,法名自宏,也是老衲的嫡親弟弟,和老衲一同出家為僧的,他在築就泥丸宮時,就自行領悟了宿命通,人人都把自宏視作大興金剛寺的佛種,只可惜……」
方丈面色淡淡:
「一次下山遊歷,爛陀寺僧人運用大犧牲,在半道襲殺,老衲的俗世家人被他們殺了個乾淨,就連自宏,也被慈載親手打碎了元神。」
「至於三成可能,是自宏親手推演出來的。」
方丈沉默了良久,才繼續開口:
「天人體難以證就,我也曾修行過,只可惜看不見前路,才轉修《陀伽相》,證了阿羅漢金身……然慶的大成進度,是廢了半座金剛寺底蘊,生生堆出來的,但同樣前路無望,終生絕無可能。」
白朮一時楞住,半響無言。
「除然慶這座藥罐子外,我金剛寺還有個前輩,是自行參悟,修行到了遍淨天人體的大成境界,我給你那本書冊,上面就記敘了那位前輩的修行體悟。」
白朮抬起頭,方丈身軀倏忽潰散,化成漫天光雨,隱沒層層虛空。
「金剛寺一切,你都可以隨時取用、觀覽。」
方丈聲音依舊在耳邊迴響。
「除了一處。」
「不知是哪一處?」白朮連忙俯身請教。
「寶瓶峰,這處禁地,你絕不可好奇前去!」
白朮心頭懵懂,當他還欲再問時,耳畔聲音便再無迴響,消失不見。
抬頭,只見月明如水。
遠處佛塔燈焰煌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