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解合之論 一動之力(1/2)
聽荊陽講述完因果,歸無咎微一點頭,道:「我知道了。他的確能做到。」
此言一出,荊陽嘴角一動,浮現出不可思議的驚訝;半是不可置信,半是受寵若驚。
而那少年荊柯,亦是雙目一亮,一副「得遇知己」的模樣,倒是令歸無咎心中發笑。
歸無咎自然看得出來,自己留下的「空蘊念劍」劍意,在荊柯身上並未留下痕跡;且他的「三解空」機會,分明一次也未動用。
荊氏的這一門血脈米秘法,效用之強弱直接和本人資質高下相關。
面前這「荊柯」,道基道念道緣分明達到了二品境界,紫薇大世界中無論哪一門勢力發掘了此人,勢必都會極為重視,作為核心嫡傳來培養哪怕是眼高於頂的九宗,也是一樣。
歸無咎打量了荊柯一眼,笑著說道:「你且說說看,不作嘗試的原因是什麼?」
荊柯神色一正,道:「這三次機會,自然要留到異常艱難的關頭使用。若是應之以易成之事,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荊陽一驚,立刻就要斥責荊柯狂言無忌。
歸無咎卻擺了擺手,淡淡道:「何謂難?何謂易?」
荊柯此時方意識到剛才自己所言不大妥當,面現赧然之色,連連雙手搖晃,高聲道:「上真莫要誤會了。晚輩並非是說上真所留道術淺顯,不值得動用秘法。」
「只是在柯看來,萬法皆我法,萬道皆我道。無論任何神通法門,若是全盤照搬,即為穿鑿,非是正法。」
「哪怕是再高明的神通,其傳承也須有兩個步驟其一是得之,便是將前人神通完全習得,歸為自己所有的過程;其二是合之,將習得之神通與我相合,烙印『我』之精神,與我既往所得一切知見混同為一。此道名為相合,其實亦是創新。」
「在荊柯看來,這第二步要較第一步困難得多。所以荊柯早已立下決心,參悟任何前賢大能所留神通道術,皆憑藉自家悟性拆解;而將那上天賦予的三次機會,用在合我合新之上。」
「因此,對於荊柯來說,本族天賦與其名為『三解空』,不如名為『三解合』。」
歸無咎望了荊柯一眼,心中又是一笑。
他這一番話,看似口氣極大,氣魄極大。但示現於外,卻並沒有神采飛揚、顧盼自如的天才氣度,反而像是一個異常靦腆之人,鼓起勇氣說出了這樣一番話。如此反差,望之卻有三分有趣。
歸無咎淡然道:「你這一番議論,看似有理,其實難免疏闊。」
「這一道劍意,你可知高明到了何等地步?」
「倘若一門神通,其本身性相便是達到了登峰造極、圓融無間的地步。亦步亦趨,一絲不苟,才是能夠最大限度汲取其中精義的正途;若是一味講究個人特色而加以損益變化,反而使其威力、潛力大大降低,甚至只能發揮出十成中一二成的威能。」
「若是如此,你還認為你所堅持的『我道』是正確的麼?」
荊柯脖子微不可察的一抬,似乎立刻就要接話過去。但是嘴唇一動之下,卻未發一言。
歸無咎笑道:「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言者無罪。」
荊柯雙目一亮,道:「好。」
「於一己而言,上真所言自是正理。堅持『我道』,或許道行潛力不進反退。但是於這方天地而言,則未必盡然。」
「天地之貴重莫過於人,而人之貴重在於念頭匯聚,靈思不竭。若是人人以我為主,推陳出新,那麼縱然一時之利稍欠,但卻等若布下了豐厚土壤,那些更勝前人的神通道術,出現的速度亦會加快;若是人人貪小利而因循,那麼縱然一時受益,長久來看勢必一潭死水。」
見歸無咎並未出言否定,荊柯鼓起勇氣,續道:「萬千人如萬千鏡,各自光照,反覆摺疊,相融相生,至於無窮。」
歸無咎思索有頃,緩緩道:「這一番道理,是你自己悟出來的?」
面對這個並不十分艱難的問題,荊柯反倒是有些猶豫。
躊躇良久,才道:「並非是從旁人那裡聽來的;但似乎也不是我自己悟出來的。」
歸無咎神色不變,淡然道:「何解?」
荊柯猶疑道:「或許是身負本族血脈之人,資質達到一定程度,自然就能明了其中道理。」
歸無咎思索有頃,忽然一笑,道:「好。」
這一個「好」字出口,荊陽才算是胸中石頭落地。方才荊柯在上真面前高談闊論,委實令他心中異常忐忑。
歸無咎又道:「我倒是對於你何日動用所謂的『解合』之法,甚是期待。不知你自以為需要多少時日,方能憑自身悟性將這一劍的精義參透?」
荊柯遭此一問,有些遲疑的道:「此事……也不全在於資質,和道行高下也是息息相關。」
荊陽適時出言道:「啟稟上真。荊柯自練氣入築基,不過用了九年時間。但是築基之後,他自感我為他尋得的功法與他未必相契,所以這兩年修行倒是耽擱了下來。他自言要參悟匯通我所搜集來的道術,自立築基境的功法,結成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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