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解合之論 一動之力(2/2)
荊陽適時出言道:「啟稟上真。荊柯自練氣入築基,不過用了九年時間。但是築基之後,他自感我為他尋得的功法與他未必相契,所以這兩年修行倒是耽擱了下來。他自言要參悟匯通我所搜集來的道術,自立築基境的功法,結成金丹。」
歸無咎將目光投去。
荊柯也不否認,重重一點頭,道:「正是如此。」
歸無咎笑道:「不如我予你留下一道上乘功法,如何?」
荊陽聞言大喜。方才歸無咎雖然神色和善,但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想的;直到此時方才明朗,荊陽知自己的冒險舉動是賭對了。
但荊柯卻眉頭微微一皺,似乎有些遲疑。
既不見驚喜,也不致謝。
歸無咎微一搖頭。
荊陽受到血脈天賦的某種特殊影響過深,好處雖然顯著,但由是也未免過猶不及。
卻見歸無咎一揮手,清光一閃,百丈之外的樹木為之洞穿。似有數百道劍光如微風拂過一般切削,卻將一截樹幹,截成飛鳥之形,靜靜地呈現在地上。
荊柯簡見之一愕,旋即莫名有些心動。
因為歸無咎切削而成的「木鳥」,雖一望便知是木製,而非真鳥。但其卻有一種莫名的靈動精微,總教人覺得此鳥不在天上翱翔,似乎有些可惜了。
歸無咎將他神態收在眼底,微微一笑,伸手一拂。
荊柯雙眉一動。
他分明能夠能夠感受到,眼前這位上真雖然道行深不可測,這一拂的力量卻並未用太多法力儘管精微處或許遠非自己所能及,但單單以力量規模而言,甚至不超過自己的力量上限。
一拂之下,飛鳥立刻騰空而起。
然後其憑藉天上風力,竟是愈飛愈高,愈飛愈遠,很快就消失在荊柯的視野里。
歸無咎不緊不慢地道:「所謂的『合道』、創新固然重要,但是傳承也同樣重要。譬如這隻飛鳥,若是安置在地上,與朽木又有何異?但其由靜而動,終須外力推上一推。正因為有一道外力,才有將來的直上雲霄。」
荊柯釋然道:「我明白了。」
但是不知是靦腆,還是其它;他後半句話,終於不曾說出口。
歸無咎指尖向前一點。
這一點落下,荊柯為之一驚。但似乎心中隱約感受到,天地為之一沉;但仔細看歸無咎的手指處,卻又沒有任何變化。
他心中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猛地轉頭一望。
卻見那塊巨石之上,一道道痕跡由淺自深,緩緩浮現,用極快的速度凝成一個個字跡。大約十餘息後便完全成型形成了一幅約莫三千餘字的文字。
歸無咎道:「這是一篇功法,只到結丹為止。」
荊柯雙眸一亮。尤其是歸無咎這「只到結丹為止」幾個字,非但不令其失望,反而異常中意。
這一篇法訣,是歸無咎現場推演而來,匯同既往所得之道術,融匯貫通。
由於功行精深非昔日可比的緣故,這一篇道術並不亞於黃希音當年築基之後所修的功法,亦不亞於九宗真傳。如今的歸無咎,只以極短的時間便推演出來。
然後歸無咎伸手一按。
那巨石之上,原先歸無咎留下劍痕處,此時恰好為這一篇功法的三千字所包裹。但是那劍痕正右方,卻留下了大約一個巴掌大小大小的空白。此時歸無咎手掌一按,恰好按在這「空白」的位置。
這塊得了陣力護佑加持的巨石,立刻如沙如泥,凹陷下去;但是並非只是陷成深坑,而是立刻就有霧氣凝成水珠,水珠凝成堅冰,填充進去,將那凹陷完全填滿,立刻就平滑如鏡。
歸無咎言道:「成就金丹之後,以你的道念,汲取那劍痕的意蘊,也足夠用了。有朝一日一旦功成,動用一次『解合』之法果然將其轉煉成你自己的心得。那時便在這鏡面上斬上一劍。」
荊柯連連點頭。
他目光一動,忽然摸了摸後腦,似乎想起了這位上真留下這樣一篇道術饋贈,自己還沒有正式致謝。
於是往前一步,立刻就要深深一拜。
歸無咎卻已提前伸手,將他托起,只笑言道:「這是你應得的。你一番高論,於我也頗有感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