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霆擊之謀 當年音訊(2/2)
他身上所藏,一個銘刻已久的印記,突然覺醒,攪動本身劍意,傳來一道道若有若無的波瀾。
微一沉吟,歸無咎並不遲疑,立刻駕起遁光而去!
……
七日後。
目光掃視了一眼下方的世俗繁華,那一座規模甚宏的都城,歸無咎減緩遁速,落在城池之外的一座小山之上。
因為有一道極高明的結陣阻擋的緣故,自山底自半山腰處三百餘丈,皆被極厚的濃霧遮蔽。凡人若不慎步入,不是久困於內,就是兜兜轉轉六七日自原路返回。
山巔空空蕩蕩,環繞這一方石台,僅有二人。
年長的那人大約是金丹修為,不難看出骨相輪廓其實甚佳;只是皮膚之上皺紋隱現,氣血也明顯衰敗,很顯然是日暮西山之象。
而與他相伴的那人,大約是十七八歲年紀。雖然五官清朗、溫潤如玉,但是並未年輕人的飛揚灑脫,反而一望便知是個心思細膩之人。
這一老一少,又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額頭處都有一奇特的楓葉之形,仿佛族徽一類。
歸無咎縱遁光一落。
年長的那人雙眼連眨,確認自己並未看錯之後,連忙上前深深一拜,道:「荊陽見過上真。」
他身畔那少年,雙目睜大了一些,似乎仔細打量歸無咎一眼,然後跟著一拜。
只是這一拜,頗有些例行公事的味道。
歸無咎定睛一望,緩緩道:「我當年功行未深,有勞你久候了。」
旋即伸手自袖中摸出一枚丹丸,丟了過去,淡然道:「服下此丸,可稍補元氣。」
歸無咎趕到這裡,雖然之用了七天。但是當年他功行未臻上境,所留傳訊之法,完全是倚仗精微具備,在一界之中緩慢震盪。所以歸無咎接受到消息時,至少已過去了半年之久。
這山巔寒氣極重,若荊陽在全盛之時自然不懼,但以他現在衰微之極的氣機,又要護持那少年,所以也頗為艱辛。
歸無咎一聲嘆息,道:「以你精湛的武道根基,至少當還有三百年壽元。你嘗試破境了。」
荊陽面露黯然之色,道:「是。」
此時荊陽面上並無太多驚喜,反而有一絲忐忑。只聽他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言道:「其實……迄今為止,上真當年所提出的條件並未滿足;但是荊陽思慮再三,還是發動了上真所留信物。若是萬一不成……荊陽唯有以死謝罪。」
歸無咎本想說「我已知之」;但看荊陽一套說辭籌備甚久的模樣,終是將這四個字收了回去,只淡然笑道:「你說說看。」
荊陽見歸無咎並不生氣,心中懸著的心放下大半。
於是將此事原委,細細道來。
這五百年來,荊氏族中後代,看似有入道之資、天賦上佳之人,前前後後也有十來個。荊陽也抱著一線希望,每當其人「三解空」之法蘊養成型,他便將其帶到這山巔石台處,觀摩那一道劍痕。
其實這十餘個弟子,其中有三四個天賦資質遠遠勝過荊陽自己。但是其等一試之下,所得也不過極淺薄的一層,距歸無咎當年所言動用一次解空機會、近得其中奧義的要求,相去可謂十萬八千里。
荊陽這時方知,歸無咎留下的一一道緣法,也不是那麼好得的。
近百餘年來,他的心思也漸漸放到自己破境元嬰之上。儘管他自知以他的入道路數,破境極難,但不盡力一搏,終不甘心。
但十年之前,他的二十三代後裔中卻出得一人,名為荊柯,天資奇絕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練氣九年而成築基,且當年荊陽用「三解空」之法拓印轉譯的三路各一千二百九十六道劍術,荊柯不用解空秘法,單單以本人智力知見,觀摩三遍之後便將其盡數掌握。
荊陽自然是大為震動,立刻將荊柯帶到此山之上,令其嘗試以「三解空」天賦觀摩,看能否一舉功成。
荊柯在石門之前,觀摩三日三夜。
然後言道他能夠做到。
這三日三夜,他只是亦目力觀望,並未動用「三解空」之法。
荊陽又驚又喜,對荊柯所言深信不疑。
但還是催促荊柯以實戰法門做成再說,他心中也好放心。
但出人意料的是,荊柯卻選擇拒絕,言道自己的「三解空」之法,另有用途。
最終荊陽也不能勸服。
因預感自己時日無多,荊陽經歷了長久的心理鬥爭,終於選擇冒險在約定條件並未達成的前提下,發動了歸無咎所留的信符。
那「荊柯」,自然就是眼前這一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