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四家密會 奇人獻計(1/2)
藍倉河上。
藍倉河是朝霧神社和星鐵神社交界處的一條合流。闊約三十餘丈,前後百餘里,以規模而論算不得如何出奇,水流也不甚湍急。
特殊之處在於,此河的河水遠看是水流,近看卻是水霧之間的一種形態, 且水流高出兩邊水岸三尺多高,卻也並不溢出。
且此河名為「藍倉河」,其實水色卻是淺綠色,生動活潑,仿佛畫中。
「蔚兄不覺得如今的北砂神社不太正常嗎?」
「按照常理而言,執掌半壁已然是一家勢力功業的頂點, 再無進益的可能。到了這一步,理應誇耀武功, 歌舞昇平才是。而根據長久以來的情報, 殊神韻卻依舊在積極拆解我四家之道術,對於後輩修者的培養也是不遺餘力。四方邊境,也多出了數座規模極大的行營,遠遠超出了正常警戒的必要。」
此時河上共有四人。
星鐵神社社主鐵賜。
炎陽神社社主比不冢。
朝霧神社社正紅髮。
還有一位,草葉神社社主蔚晴一。
方才出言的正是鐵賜。
這一番話明顯是對草葉神社社主蔚晴一所發,其中主旨,無非是化橫為縱,將草葉神社拉攏過來。
思索有頃,蔚晴一緩緩道:「鐵社主所言,我也略知一二。但據此便說殊神韻另有雄心,似乎稍稍勉強。」
比不冢一聲嘆息,道:「我固知草葉神社與北砂神社成盟三代,你心中存了背靠大樹好乘涼之意。只是一時之利,和草葉神社千秋萬代之存亡相較, 孰輕孰重?莫非,你真的願意坐視草葉神社萬年基業,亡在你手裡?」
蔚晴一思索良久, 才道:「十元玄樹二分之限, 不是那麼容易輕易被打破的。」
其實他心中還有其餘思量。
作為一家神社的社主,蔚晴一知曉的秘聞,自然遠較尋常修道者為多。
前代完成此等功業的「五盛祖」未能再進一步,最大的原因固然是十元玄樹之限;但明里暗裡還有其他消息流傳下來。
無論是「五盛祖」中的哪一世代,但凡執牛耳者,按理說是如日中天,諸般行事無往不利。但事實卻不是如此,凡占此位者,那一代總是困厄波折多於其餘四家,總是遇到各種想不到的困難。
似乎天意設阻,明里暗裡有將你拉下馬來。
所以蔚晴一心中有一信念,在末拿本洲之中,平衡才是正道,強者自然轉弱,弱者自然轉強;冥冥之中「平均」之力大於「統合」之力。所以凡事不必急在一時。
再者,從現實利益考量,草葉神社原本占據極為優渥的形勢,既與北砂神社成盟, 又不直接承擔對手的壓力。貿然轉過來, 若這猜疑並無實證,北砂神社其實並無突破半壁之限的手段,那自己轉為牛後,豈不是成了笑話。
所以不是到確鑿無疑的那一刻,處在蔚晴一的位置上,極難下定決心。
鐵賜又勸道:「前代『五盛祖』功業如何?今世可是五盛祖一一現世、卻又被殊神韻一一擊敗。在此事發生之前,蔚兄可敢信了三分?既然她能做到這一步,十元玄樹之限,也未必牢靠。」
蔚晴一目光一動。
很顯然,鐵賜這句話甚有分量。
鐵賜一轉首,忽道:「紅髮道友。莫要都是我二人費口舌。你也說上兩句。」
因為妙智真意外亡故的緣故,武狂徒又忙於處理繼位之事,所以這一番密會,卻是朝霧神社另一位社正紅髮代替參加。
紅髮呵呵一笑,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道:「就算天意殊神韻真有統一一界之功,我等總要給她製造一些困難;不能容她輕易做成。」
鐵賜、比不冢一同皺眉。
要他相勸,還不如不勸。
蔚晴一默然良久,終於道:「若是北砂神社果然有半壁之外的企圖,我與你三家站在一起便是。」
比不冢聞言,鬆了一口氣。
他自然不指望一次聚會就瓦解和北砂、草葉之盟,轉而和自己這邊親密無間。能夠讓蔚晴一有這樣一個明確的表態,此行已然算是成功了。
就在此時,一個突兀的聲音忽然想起:「諸位猶在夢中。殊神韻即將發動,迫在眉睫。僅僅是這般程度的合作,還遠遠不夠。」
鐵賜等四人,聞言大驚。
一同轉首來看,在這藍倉河的正中央,不知何時已立著一人,是個生面孔,大約中年年紀,相貌平凡,衣著樸素。唯有比不冢,一瞬之間似乎覺得此人有些熟悉;但定睛再看,又確認並不相識。
觀其氣象,竟不能明了他修為之高下。
比不冢眉頭一皺,略一停頓,出人意料的未以「你是何人,是何來歷」之類的問話起手,而是徑直問道:「你所言有何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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