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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異見流行 模糊二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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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合圍的長廊,不見來源的雨水如簾幕,緩緩落下,未聞其聲。長廊內外,人煙密集,熙熙攘攘。木椅上坐滿了人不說,站立於後的也足可排成兩列。這許多人,目光和注意力皆是集中於長廊正中的一人。

中間這人,看著三四十歲年紀,頭髮披散,一身藍袍完全敞開,露出肚皮。口中訴說不停的同時,兩隻手也在不住地比劃。說到酣處,口沫橫飛。

他一段講完之後,擁擠在三道長廊之上的人物,都是不約而同的鼓掌喝彩,有人面上含笑的,有人嚎啕大哭的,還有人一起解開衣裳拍打肚皮的。

不仔細看,只怕會以為是世俗中評書說戲的一類,絕難想像這一應人等,儘是功行不凡的修道人,修為從靈形至元嬰不等;且其中元嬰修士所占的比重最大。

少頃,只聽坐在長廊邊緣的一位元嬰初期修士高聲言道:「丁道友所謂『獨抒性靈』之說,委實妙極。近三十載所閱道門典籍,與我有所觸動者,無過於此。」

立刻又有一人接話道:「其中最精彩的一句,宇宙即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聞此良言,可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惜呼出行之際未曾攜帶酒壺,否則當浮一大白。」

他話音一落,立刻有三四人笑著投來玉壺、葫蘆一類,皆讓他接了個滿懷。

又有一人道:「我心之外,一切敵友,親朋,外物,經典,皆如夢幻泡影,芥子微塵,沒有差別可言。」

「九宗內伐,乃至與歸無咎和軒轅懷之間的較量,和我等都太過遙遠。縱然他們再是了得,於吾等本心而言,亦不過是浮光掠影,非復永恆。」

眾人一同點頭稱是。

當中講法那人,不住地四下拱手。

此人名為丁元慶,以修為而論,雖然也是一位元嬰修士,但根基法力卻頗不如此間大多數聽講者。但是此時明顯可以看到,這一應人不論功行高下,都對丁元慶甚是推重。

此間地界,不是別處,正是幽寰宗浮嵐密水小界。

三月之前,幽寰宗掌門薛見遲知會越衡、縹緲、盈法諸宗,言道如今形勢與從前不同,諸宗弟子交流講法,宜更加密切。尤其是打破宗門門戶之別,尤為重要。

因為同一宗門之內,所閱經典相同,習俗亦大差不差,故而修道人知見多多少少會受到制約。

在其首倡之下,於幽寰宗浮嵐密水小界設下一處道場,作為四家弟子通融匯聚之所。凡有意者,不拘修為高下,皆可來此匯聚。

消息一出,四宗弟子蜂擁而至,不數日就構成了偌大規模。

最初的兩三天,此間還是各自訪友問道、小範圍零星接觸為主;但是用不了數日,卻相繼匯聚成團,形成一人講法、多人聽法的格局,儼然是無數個開壇講法之地。

其中較得人心者,迅速擴張,約莫半個月就形成了三四個大規模的團體,猶如集會詩社。直到最近,丁元慶這一處隱然有一家獨大之勢。其說以「獨抒性靈」為宗旨,深孚眾望。

其實此人所講之道的吸引力,並非後續漸漸發力,而是一開始就給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但是其學說仔細推究下來,頗有非聖非祖、唯吾獨尊的傾向,所以聽法之人雖然內心認同,但是表面上總有遲疑。

直到一月之前,薛見遲掌門公開諭示,「論跡不論心」。只要本人行事不違反宗門規矩,各自學說如何,一概不予追究。丁元慶這裡集聚之人,規模才陡然為之一漲。

其實眾人不知道的是,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密切注視。

幽寰宗秘地,草木成蔭,約莫七八個圓形石台散落布置,其上有人物端坐

幽寰宗薛見遲掌門,海真君,黃真君;越衡宗寧真君,盈法宗元掌門。還有三位元嬰修士,縹緲宗呂玄,幽寰宗申聞宏,盈法宗白適幽。

但是他們諸位都不是主角。

除了他們之外,此間尚有極為顯赫的一物

一枚丈許大小、晶瑩剔透的水珠,當空浮動,寶光三道,在青、赤、白三色之間流轉,映徹一界。

這枚水珠,赫然是幽寰宗九水之一的偏星離水。

而此時水珠之內,有一人盤膝而坐,姿容絕世,氣度飄逸若仙。其雙目極緩慢的時睜時合,似乎與一種極奇特的節律暗暗相合。

當中人物不是別人,正是歸無咎的道侶,秦夢霖。

此間的一切,都要從數月之前呂玄和薛見遲掌門的相會說起。

其實諸宗風聞了琉璃天上之事,對於九宗前賢有破除迷信之心,是十分正常的。但是那一種非人非我、非聖非賢,跳出三界之外的思潮,尤其是泯滅敵我之分的思緒,卻並不正常。尤其是許多人言辭間對歸無咎也有淡淡的疏遠和敵意,更是匪夷所思。

偏偏這些人還都是資質甚佳、處在距離近道成與不成兩可之間的關口上。

谷認

通傳消息之下發現,不僅幽寰宗、縹緲宗是如此,甚至越衡宗也不能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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