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偶聞議論 絲線魅影(1/2)
一片妙境之中。山水參差,草木零落有致,蔓延無盡。時有黃鳥青鳥,振翅而飛,若影若現。清泉流動,湖泊點綴,更增加其三分靈動。
隱約可見亭台樓閣、殿宇道場,鑲嵌於山水之間,人力與自然,契合為一。
若在地上觀之,又或者遁空未及甚高,只會以為是一方極得力的山水妙境。唯有縱高至數百里以上,方能察覺這竟然只是浮空一卷。
這片地界,正是縹緲宗山門。
一道遁光倏爾閃過,觀其行人面目,是個甚為年輕的修士,鋒銳之氣,勃然而發而又張弛有度,分明是元嬰境界的修為。
一來一去,對面來了兩人與之撞上。
對面兩人年齒不淺,功行也是元嬰境界,但是對這年輕修士卻甚是禮遇。遙遙招呼之後,更是主動避讓。
那年輕修士,卻也只是頷首一禮,以為回應。
而那兩位年長者,卻也不以為忤,反而面上賠笑,愈加致意。
旋即雙方各自錯開,行步東西。
這年輕人不是旁人,正是縹緲宗下一代中最傑出的弟子,呂玄是也。
此時距離玄渾琉璃天之會已然過去了四十年。諸如魏清綺等人,皆在琉璃天中破境修持;而游采心等一行人,俱是匯聚于越衡宗,著手以「真氣玄晶」之法破境。辰陽劍山那邊情形,也大致相若。
一世英傑,剎那間為之一空。
而作為參與過上一回琉璃天之會的呂玄,雖然年齒尚淺,但事實上已經是當前縹緲宗真君以下的第一人。料想幽寰宗申聞宏、盈法宗白適幽,也大致相若。
呂玄駕一道遁光划過。
其足下山林水泉亭台之間,偶然望見有年輕輩的修士三三兩兩,各自聚集。
呂玄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在意。
因為縹緲宗本來就有弟子聚而論道的傳統,他當年也時常參與。只是經歷一回琉璃天法會之後,眼界頓開,同輩之中已難得知音。所以此事也就漸漸參與的少了。
他本已遁去,卻忽地止步,然後調轉遁光回頭。
因他目光餘光一瞥,望見一座石山之上論道的,恰好是那三人。心中一動,便緩緩靠了過去。
一座三四十丈高的小山半山腰處,有三四一人多高的青色巨石。此時石上有兩人隨意落坐,還有一人雙手背負,肅然而立。
坐著的兩人皆是身著紫袍,相貌氣度俱甚為不凡。只是一人長發一束,一人散髮披肩。
而立著的那人,卻是一身玄服正裝,面目英俊不如那二人,而方正過之,濃眉大眼,望之便有靜氣。
這三人共同的特點,便是年輕。
坐著的二人,長發的名為梁博,散發的名池文定;立著的那人名魯宗翰。三人皆是縹緲宗後起之秀,在金丹境經歷了百十年的積累後,相繼極為順遂的破境元嬰,更難得的是根基之紮實和破關之流利兼而有之,算是呂玄之後最為矚目的後起之秀。
只是他三人所屬門戶不同,道傳也微有差別,如今竟能相距一處。
許是名聲起來之後,吸引聚集。
若是進一步成長,未必不能成為下一代近道境的培養人選。再加上歸無咎新法若立,近道門徑也為之一寬,所培養弟子的範圍,又陡然擴大了許多。
倏忽之後,呂玄已然靠近百丈之內,三人議論之聲,清楚的傳入耳中。
三人之中,長發披灑的池文定最是有落拓不羈之風,只見他掏出懷中精緻的玉色小壺,飲了一口,慨然道:「池某修道至今,體悟得一字。」
梁博適時問道:「哪一個字?」
池文定一笑,道:「卻是一個『獨』字。愈往後走,此道愈是講究『唯我』、『唯一』,其餘宗門、同道、親友故舊後學,總有漸漸淡薄、至於分別之時。」
「譬如九宗歷代祖師,各家都是香火供奉,虔誠無已;但是那琉璃天之上,辰陽初祖降世。卻清楚的揭示了所謂偌大道傳、後人成道機緣如何,其實並不放在此等人物心上。甚至一界生靈之道途,也不過是其一人功業的註腳罷了。」
梁博、魯宗翰二人,點頭稱是。
呂玄聞言,暗暗搖頭。
玄渾琉璃天之爭雖然異常盛大,但終究只有少數人參與。但不知道為何其中之原委、諸般細節景象,竟是很快的在九宗內部傳布開來。
尤其是池文定所言的這一節,對於九宗下層修士影響極大。
若是只看目前,辰陽劍山是我方之敵對,那麼其威信喪失,對我有利無害。
谷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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