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偶聞議論 絲線魅影(2/2)
谷灨
但長遠來看卻不是如此。若是九宗都對各自道傳、祖師失去信心,心中虔誠信奉不再,其實是一件頗為嚴重的事件。
聽三人議論了一陣,那池文定忽道:「那歸無咎也是一樣。」
「此人成氣候的這數百年,得本宗掌門護佑甚多。但是其成立之後,又有我等多少好處?據說他可是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一步成就道境,乃至破境飛升的。到了那時候,當年友盟,也不過是夢幻一場罷了。」
梁博、魯宗翰一齊稱是。
呂玄聽到這裡,眉頭一蹙。
若果說池文定資質更低一些,譬如是那金丹境遷延周折四五百載,勉強成就元嬰的人物,那麼這一番話雖不中聽,呂玄卻也能夠理解。畢竟雙方層次相差太遠,軒轅懷也好,歸無咎也罷,誰勝誰負於他們而言不過是酒後談資罷了。
但偏偏出自他口,此說卻是極為不通。
歸無咎可非一人成道,他所開闢之道路若是成了,對於九宗修士的影響可謂是立竿見影。
尤其是如池文定這樣資質甚佳,但是距離真正不世出境界尚有遜色的層次。按照原本的規則,競爭五百年之會的資格不能說沒有希望,但至少也是相當渺茫,只有在人才相對衰微的「小年」,才有一線成道之望。
而如今用歸無咎開闢之法,卻大有希望突破近道境。
這一層次的人物,理應是對歸無咎最是感恩戴德的。但是如今此人卻是出言不遜。
池文定勉強可以解釋為酒興上來,出言無忌。但是梁博、魯宗翰二人可是滴酒未沾,他們不但不出言相勸,反而隨聲附和。
而且觀其神色,可不像是隨聲附和,而是真的十分認同池文定的觀點。
這就十分荒謬。
若是沒有聽到先前這一段議論,呂玄只怕是要以為三人皆和辰陽劍山一方有甚瓜葛;但是從頭到尾聽下來,方才力辟辰陽之非的,也是這三人。並且一樣的情緒激昂,不似作偽。
反覆思量之後,呂玄終是決定並不直斥其非,遁光一轉,緩緩離去。
約莫走出三四十里之後,迎面一人遙遙呼道:「呂真人且留步。」
呂玄定睛一望,笑言道:「原來是蒙長老。何事勞煩長老親自跑腿一趟?」
為了加以歷練,更為了提前熟絡門中各系各部,如今縹緲宗元嬰境以下事務,都交由呂玄最終決斷。但是他事實上極少親自管理這些俗務,都是將其交給四位明源殿長老。
其實四位元嬰境長老也極少親自理事,一例向下,將其交給二十四位執事。
緊趕慢趕上前的這位老者,名為蒙白鼎,正是四位明源殿長老之一。如今急忙趕來,顯然是有事他也不做主,而是需要呂玄親自決斷。
蒙白鼎笑道:「的確有一件事。」
「真人一看便知。」
說完自袖中取出一道赤色文書,遞了過來。
蒙白鼎道:「此事說大不大,只是既然是申真人親筆傳書,只是於禮節上需要呂真人回復。」
呂玄張開文書一覽。
文書赫然是幽寰宗申聞宏親筆,如今他在幽寰宗的地位,和呂玄在縹緲宗相若。
原來,幽寰宗有兩位新近冒了出來、功行甚是卓異,已然在年前突破元嬰境,堪稱天才人物。適時恰逢佳節,於是申聞宏便作為主持,一併為這二人設宴慶賀。與會賓客,皆是幽寰宗內壽三百年以內、稱得上年富力強的元嬰境新銳修士,總數約莫三四十人之多。
此會原本甚是盡興,但是到了臨了之時,那兩位新破境的天才修士卻忽然發出了不和諧的聲音。
其大致之意是這一回五百年之會幽寰宗雖是押對了寶,但是這一系勢力畢竟是以越衡宗、縹緲宗為主,幽寰宗只是邊緣助力。此事之後,當圖自力更生,不可與越衡、縹緲靠得甚近云云。
此言一出,席間賓客人人變色。
其實此事本來無關緊要,只當門下弟子胡言亂語罷了。但是此會終究是申聞宏親自主持,為免招致誤會,他還是給越衡宗、縹緲宗各自發書一封,解釋清楚。
呂玄思索良久,忽道:「施真君尚自出行未歸麼?」
蒙白鼎道:「正是。」
呂玄道:「發一封文書,我要往幽寰宗一回,拜見幽寰宗薛掌門。」
蒙白鼎愕然道:「沒必要吧?這番話又不是申真人親口所說,其實他就算不理,也完全無事;如今發一封書信來,已足顯鄭重態度了。呂真人是否小題大做了?」
呂玄搖頭,淡然道:「與此事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