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太華之行 三缺其一(2/2)
谷卞時廣南作勢一引,指著長髯那位對著歸無咎言道:「這一位是楊顛道兄。」
又指著另一人言道:「脫綸辛道兄。」
歸無咎微笑致意。
不等時廣南反過來介紹歸無咎,那長髯修士楊顛用力一捋長須,納罕道:「還道是你此行收錄的弟子,沒想到卻是一位同道。」
歸無咎降落之時,神氣收斂,且他修為精深遠在楊顛之上。
故歸無咎察出山谷中有兩位同道,楊顛二人卻未同時辨明歸無咎的根腳。
不過歸無咎對二人致意之餘,亦已辨明,這兩人年齒雖較時廣南為長,但功行卻未必勝過。
在來此地的路上歸無咎本來猜測是楊顛、脫綸辛中的某一位真人不露相,卻與兩位土著修士和光同塵,並稱「太華三友」。如今看來,非是如此。
楊顛為歸無咎奉上一碗清茶,那帶著紙形高冠的脫綸辛卻是一陣張望,詫異道:「你的弟子何在?」
時廣南搖頭道:「的是發現一名與我極為相契的弟子。只是為南玄仙島陸莊捷足先登了。」
楊顛、脫綸辛俱感愕然。
時廣南幽然道:「必有所得……的確是必有所得,只是所得之人,卻並不是時某。而是季道友自己的機緣到了。」
見楊顛二人猶未明悟,時廣南低聲道:「這位歸無咎道友……和季道友是一類人。」
楊顛二人同時一驚。
脫綸辛面上更是浮現出三分殷勤、三分忌憚,道:「想來對於道友而言,是正事要緊,某就不多加叨擾了。飲完這一杯,道友便會遇見想要見到的人。」
既有奉承之心,又隱約有避而不及之意。
歸無咎雙眉一動。
歸無咎對於自己的感知之功何其自信?方才降落此間時感悟分明,此地同境修為者,僅有二道。
除非功行在他之上,否則斷不可能有人能瞞過其感知,正如他對楊顛二人所做的那般。
楊顛看似粗獷,其實是個人情練達之輩。察言觀色之下,竟了悟歸無咎之心意,更是暗暗懾服于歸無咎自忖無人能逃脫其法眼的自信。面上擠出一絲笑意,伸手指了指島中占地逾三分之一、宛若斗笠覆蓋的那座火山。
歸無咎訝道:「客在此處?」
時廣南三人一齊點頭。
歸無咎縱身一起,遁光已躍至火山之巔,茶水也並未飲下半口。他神意感應明白,那火山四圍嚴密無比,斷然沒有什麼禁陣能夠逃脫他的法眼。唯一的入口,便是那火力蒸騰、熔岩繚繞的火山口了。
也唯有此物,能夠隔絕自己的感知之力。
歸無咎毫不猶豫,身軀化為星靈一點,猛然落入其中!
時廣南一伸手,接下來半句話尚未來得及出口,歸無咎已不見蹤影,只得悻悻然住口。
那岩漿看似極為渾厚,似乎與大地相與為一;但是一旦扎入其中,打破隔膜,其實卻只想當於薄薄的一層。
眼前無限漣漪織成一景。
火光淬鍊之下,竟是一片一望無際的鬱郁山林。
歸無咎縱身相望之處,是這片山林正中僅有的一片微微凸出的空地,有三人一字排開並肩而立,抬首望天,似是在等候歸無咎的降臨。
站在左手邊的這位,玉面銀冠,一身被故意剪碎的淺色著長袍,看似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卻已是三人中最為相貌最為年長的。
中間的這位,雙十年紀,眉目如劍,雙眸緩緩眨動,一瞬柔和,一瞬銳利。
最後一位則最為年輕,相貌渾成敦厚,一派天真爛漫漠不關心,似乎隨時可能走神。
歸無咎心中稱奇。
本以為自己想要尋找的通徹因緣妙法的神秘人物,就是方才時廣南口中的「季道友」;沒想到隱居此間的,不是一人,而是三人!
歸無咎可不會以為其中一位才是正主,另兩位只是扈從一類;因為這三人道行之精微難分高下,俱臻乎於不可思議之妙境,在歸無咎入道至今也是極罕見的存在。
較之時廣南等太華三友,不啻於是雲泥之別。
歸無咎暗中品評,此三人聯手,似與自己有一戰之力。
待得歸無咎緩緩降落遁光,左手邊最年長的那位,仔細打量歸無咎兩眼,目光中露出奇意,幽幽道:「無來無去無煩惱;一山還有一山高。歸道友,幸會。」
中間那位卻忽然目光浮動,道:「閒話少敘。三缺其一,等候已逾二百年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