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風雷虛像 蓄勢待發(1/2)
越衡宗東門外的一處屏障中,立下一座雲台。
四株柏樹,遮掩蔭蔽。
此時,雲台之上,東方掌門正在為木愔璃、寧素塵講解「枯榮自性、老陰少陽」的道理,這是縹緲宗外道真訣的一種,能夠令破境未久之人,猝遇實戰時,發揮出自身的最佳狀態。
其實哪怕是距離圓滿尚差一步的境界,比斗之中將臨場狀態調整到最佳,也是易如反掌。但是這勢必要一絲心念沉浸,調和演化。如今不依傍自身的「內力」,自然成就,在全無精力內耗的前提下呈現出的「自然得意」之境,隱隱然又高出一籌了。
忽然,雷聲四起。
這雷聲極為猛烈,震動穹宇,非但是眼前所見,綿延至整個四洲六海結界之內的的廣大區域,皆是反覆震盪,宛若如此廣袤虛空皆在瓶中,不住搖晃。
同時冷風簌簌,若隱若現。
風雖不烈,但輕輕拂過,卻是飄零入骨,雋永含蓄而久久不散。
這洶湧深邃,似乎是較之越衡宗禁陣結界層次之上的存在。給人一一種幻覺,似乎現實存在的「界域」與「人」都是夢幻泡影,將被這從天而降的偉力碾成微塵。
奇妙的是,往常猛烈的風雷天象,往往伴之以電光,伴之以雨水,四象匯通。但如今卻止有風無水,有雷無電,但見虛像,不見實體。雖有切膚之真,而庶免於目迷五色。
木愔璃微微一怔。
但契合了魔道的半部機緣後,她的感應之功亦無形之中精進了一層。眼前之景雖然震撼,但她心神感應,似非惡兆,於是便不再留意了。
但面前清光一卷,忽地顯出兩個人影來。
一個高冠博帶、額頭一點深藍;另一個相貌雖不甚魁偉,但舉動如風,神採氣象無端給人一種凌厲印象。
盈法宗真君司夕夜;幽寰宗真君海平河。
海真君匆匆一禮,立刻言道:「是東方掌門演化的神通?」
話音未落,又補充道:「我已詢問了南宮掌門,這非是越衡宗的手段。」
東方掌門淡淡道:「不是。」
其實司夕真君、海真君若是真的相信是東方掌門所施展的手段,就不會急著前來相問了。
列宗真君,雖然距離道境差了一步,但經歷了四大妖族攻伐九宗之役後,對於當世四位天尊的神通氣象,模模糊糊也能把握住十分之一二。
這雷象一起,列位便覺得這並非是東方晚晴的神通路數。只是恐自己眼力不及,所以才來確認。
司夕夜面上浮現出一絲憂色,緩緩道:「若是天象,是否要加以占卜?或能顯化徵兆。」
東方掌門微笑道:「非是天象。是剛剛返回越衡的這位施展的手段。」
「當是他道術有成,遂成此兆。」
無名指輕輕一點,丹霞玄渚的形象,一閃而逝。
司夕夜見之愕然,不敢相信。
歸無咎也沒有想到,自己與石墨二人心神感應中極為輕微的「虛空玄雷」之象,在外間竟大不相同,呈現出駭人矚目的大陣仗來。直到魏清綺進來傳遞消息,他才在雷聲未盡的當口,窺見了一絲餘波。
自己在兩界山完功出世之時,未有如此異象;今日呈現,是因為「空蘊念劍」不僅僅是作為「道法」,更是作為「道傳」,兩兩皆得圓滿。如果說將來萬法宗成立,相當於嬰兒分娩出世;那麼今日就是陰陽交感點化精神之時。
示現在外的實證,便是石墨成為了空蘊念劍大道的第一個弟子。
雖然黃希音是歸無咎的第一個弟子,但收錄黃希音時,歸無咎自己功力尚淺,以「空蘊念劍」之外為道路,借道對證,可以說歸無咎與之是亦師亦友的關係。
歸無咎既對黃希音有接引之功,又是黃希音心中暗藏的挑戰對手。
而石墨,卻是純純正正的嫡傳弟子了。
至道法門,由一入手,遍觀十六;登峰造極,十六取八;傳承後學,八還取一。
前八個字是既定順序,倒也罷了;但「傳承後學,八還取一」則未必,因緣造化之下,自可打破其中限制。
譬如商乙傳道於第三道尊,便通過那極特殊的一千零二十四分枝之法,全取了隱現八脈輪廓的空蘊念劍,而非八分之一。第五道尊與之糾纏許久,最終在破境的一瞬,亦達到相同境界。
再入辰陽劍山,軒轅懷以實相身和虛像身對立參演的法門,同樣達到了兼取八脈的境地。
石墨亦分屬此列。
但是他的得道之法,又有所不同。
歸無咎若以「念劍演化圖」為根本,煉成一寶。經由其中一轉,方中取圓,玄機自現。而所取之「圓」,由於冥冥之中的道理限制,恰好是八分之一,暗合一脈劍道。
而石墨的天賦,卻與念劍演化圖的道理暗合,這「只取一瓢」的攫取之力實在太強,潛力陡然提升了許多。其所成之「圓」,卻能將八脈劍道全部汲取一絲,以待鍛鍊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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