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神意一縱開生面(1/2)
無名界之內。
陰甘牧也算是赤界之中功行精深之士,雖不若南宮伯玉、費難、鐵珂等人,但作為本土天玄境中第一個破境命名之人,修為也是非同小可。
且認真說來,相對於費難等人的差距,此時相當於當年碧影現世、費難等人相繼成道之時,還要略微縮小。
因為對於赤界中絕大多數修道人而言,自明悟碧影之妙到如今,可是毫無水分的八千餘年過去。對於費難、南宮伯玉等人功行到了一定境界幾乎相當於增無可增,而對於其餘人卻大有提升之餘地。
而陰甘牧又是苦修之士,哪怕是功行到了一定高度之後進展緩慢,積累下來也頗為可觀。
獨處一方輪迴密地修持甚久,對於「寬心禪」中的密奧,他早已瞭然於心。如果不是過於小心,其實他半個時辰之前就堪得了下一步的門徑。
這一瞬間,他終於釐清念頭,徹底下定了決心。
面前的「顯道道尊」虛影,驟然間虛實不定,隨著陰甘牧的入定而飄忽轉折,一步踏入了那莫名妙境。
紛紛紜紜,仿佛離界而去。
不知過去了多久。
眼前驟然光明,神思所感,陰甘牧立刻就弄清楚了,自己神意附著在「心象」之上的狀態,一切舉動皆不得自主,好似只是一個神遊天外的旁觀者。
而眼前之所見,卻是一方巍峨山嶽,雄渾無比,連通著五水匯流。
景象異常熟悉,但氣機正大雄渾之餘又十分陌生;和自己在赤界中熟悉的感覺截然不同!
約莫十餘息之後,驟然感應到一道銳利之極的氣機划過,似乎是一個一襲青衫的中年人駕遁光而去。其修為層次與自己相若,同樣是天玄之境。但功行精深明顯要超過自己,並且氣機也大是獨特。
那人剎那功夫,就杳然無蹤。
以窺看到的來人功行,既然自己能夠發現他,他必然同樣能夠發現自己;但是那人仿佛與自己身在兩域,就這樣擦身而過,莫名離奇。
陰甘牧似乎愣住,神意翩然,推算道術。良久之後,忽然心中湧起難以遏制的震動、驚訝!
見到這樣的景象,毫無疑問,第一直覺當是如破境近道的「內景」一樣,這是隨著道術的修為所產生的「精神虛影」,也可以說是「幻境」的一種,只是較為高明而已。
但仔細推演,陰甘牧心中卻驀的堅信無比——這不是幻境,而是真的來到了一方異界。
就如同凡人之夢境。夢中所見,必然是自己的真實知見的一部分,只是以一種特殊的方法拼接裁剪而已。若本人知見之所無,自然無能現於夢中。修道人也是一樣,這方天地的氣機,迥然異於赤界之上。如果是那功法推演而來的「幻象」,那麼此時此刻回推「寬心禪」的文字,必然能夠找出文字與景象之間的因果聯繫。
可陰甘牧卻並未能夠做到。
其實還有兩個更直觀的理由——其一,「寬心禪」心意隨轉的道術之文,大致看來就與神觀內查一類的道術迥異其趣,而更像是一種詭秘的空間秘法;其二,方才行功的過程,那無盡沉浮的奇妙感受,就像是宛若身在傳送陣之中的感覺,並且強化了不知多少倍。
所以,幾種因素結合起來,陰甘牧心中確認,自己的「精神體」,是來到了一方真實異域!
觀察此地風貌,陰甘牧隨之得出一個結論。
這片地域,很大。
其實這個念頭,虛無縹緲。因為無論是紫薇大世界還是小了不少的赤界,都非道境修士神意所能感應到完整盡頭。更遑論陰甘牧此刻還不是道境。對於他而言,大小之論,皆遠超其神意之限,理應無從比較。
但是他心中就莫名湧現出直覺,這一方界域,在赤陸之上!
果然……自己的「競合之影」,並非虛幻照影一類,當年也曾是一個真真切切的修道者;這裡就是他曾經的修持地陸……只是不知道,這裡是開始之地,還是結束之地?
陰甘牧本是心性沉穩之人,尤其數千載修持下來,更是令他到了心志堅韌如金剛不壞的地步。如今日這般的「大發現」以至於神思翻湧,漣漪不斷,委實是數千年來所未有之事。
不知過去了多久,陰甘牧一個恍忽。
眼前景象,繞過一座孤峰之後,卻是八峰連綿,相為表里。只是氣機中莫名從活潑轉為生澀、肅殺。
這八峰之象,赫然是他當年所凝練的「心意執著之象」。
陰甘牧心中再無疑慮。
按理說,這樣的場合,大約算是一種「緣聚落定之所」,本來當有一種神意縱橫古今、萬物皆備於我的暢達感;但是此刻的陰甘牧卻莫名有一種感傷,大約是因為這裡的氣機過於凝練肅殺的緣故。
驀然間,陰甘牧勐地一抬頭!
八峰之間,原本是空空如也;但不知何時,竟莫名多出一個人來。
一襲白衣,負手而立,沖霄劍氣籠罩天地,看似沒有鋒芒,但又無處不是鋒芒。巍然境界,己身似乎為其完全包裹,猶如滄海之一粟。陰甘牧心中莫名戰然,恍忽間生出一個念頭——就算自己突破下一個暫名為「道境」的境界,也不若眼前之人千百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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