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故人重逢 定世真傳(1/2)
來人頭戴玉葉冠,肌膚白中泛紅,精元玉潤;一襲淺藍長袍,面容俊美之中帶著三分女子之陰柔。正是百餘年前曾在荒海之地遭遇的魔道落泉宗聖子,墨天青。
此人智識不凡,行事手法詭詐而出人意表,當年一手反彈琵琶之計,曾給歸無咎製造了一些麻煩。
墨天青面上泛起笑容,甚是懇切的道:「果然是你,歸道友。不對——現在該叫你歸師兄。」
歸無咎眉頭一挑。這個稱呼,卻是他未曾想到的。
面前三人,均極為不凡。
初見《三十六子圖》時,歸無咎曾認定榜上並無墨天青之名。再加上拈花宗豐淵、明治二人明明有位列三榜的實力,卻同樣並未出現在卷冊之中,故歸無咎一度以為,魔道當如武道、龍族那般,劃界於天地之外,故不錄本名。
但是今日一見,歸無咎倒是能夠猜出原委了。
墨天青並非如軒轅懷那般,形容割裂為二;亦並非如黃希音那般,自幼而長,相貌大變。其面目依舊如昔,只是足下多出一物,致其氣度與當年迥異;明明面貌相似,但卻宛若換了一個人,教人難以分辨出來。
今日之「墨天青」,一望便知,深肖卷上第十六位的那人。
其中奧妙,便在於墨天青足下那一柄聚骨扇。
當初豐淵、明治二人,足下各自踏一件玉簫,古箏。藉此二寶,環身百丈形成了一個獨到的「域」,氣象與「武道元域」相似,隔絕內外。當時歸無咎便猜出,這便是二人未入榜單的原因。
而墨天青足下這一柄聚骨扇,所構成異象卻大不相同。只見一道微弱氣機,凝成小指粗的一束,緩緩垂落,紮根於大地之下。此寶之妙用,構成了墨天青與往昔大不相同的氣機神采。
不過,這一行三人之中,墨天青只排在最末。
另外兩人,氣機剛柔相合,渾成一體;內外差別,幽玄無隙。竟然都已臻至那般境界。
中間這人同樣一位魔道修士,有其足下一柄游龍杖為證。此物與墨天青足下之聚骨扇相同,同樣是一縷氣機,小指粗細,綿延地下。
此人面色白皙幾近透明,幾可以望見骨骼;面容瘦弱,頰骨頜骨微微突出。但是又身著一件赤色大氅,在其面容映照之下,顯出十二分慘澹。若非雙眸異常清明,縱然凡人看了,多半也只當是遇見鬼魅精怪之屬。
比照形容,此人明列首卷,圖冊之中,僅在魏清綺之後。
至於左手邊的這位,卻並非魔道修士。此人面容魁偉方正,臉色淡金;身上所著銀衫,非衣非甲;既像是五金所鑄寶衣,又像是一件錫紙裁剪而成的道具。他雖未出一言,但是望向歸無咎的眼神,卻十分認真,一副「聞名已久」之樣貌。
最初單看圖卷之中,並不易望穿此人之根腳。但是如今近距離照面,卻能辨明這似乎是一位妖族修士。
正冊十一。
墨天青素手向中一指,笑言道:「歸師兄。容墨某略作介紹。這位是寶樹宗第一嫡傳,申屠龍樹師兄。」
至於左手邊那位妖族,他卻並未出言介紹。
申屠龍樹。
歸無咎心中一動。當初與豐淵、明治二人相逢,那二人便曾經道出此人名號。
此時,申屠龍樹開口了,聲音冷冽:「歸無咎。將『相魔真珠』交出來,還去做你的隱宗第一嫡傳。你我之間,就此井水不犯河水。如若不然,今日定難善了。」
歸無咎雙眸微動,似乎略感詫異:「相魔真珠?」
申屠龍樹眉頭一緊,顯然十分不善:「一之謂甚,豈可再焉?初結怨時,我不知是你歸無咎的手筆。否則追索上門,豈能容你成了氣候?如今你二度壞我機緣,此仇斷然難解;看在你在荒界的偌大聲名,才予你這個一拍兩散的機會——莫要不識抬舉。」
歸無咎目中精光一閃,淡然道:「我與申屠道友並不相熟,瘋言囈語,可以休矣。」
墨天青卻踏前一步,一如其昔日長袖善舞的風度,橫亘于歸無咎與申屠龍樹之間,輕輕擺手道:「大家既然有一場同為魔門弟子的緣分,凡事都好商量。」
轉身正對歸無咎,墨天青正色言道:「當初不知道歸道友你使了什麼奇法,得了《無遮無量普門大祀儀》本文。若非有你插足,我魔門中最先開悟四神典,開門首席,便當是申屠師兄。」
歸無咎目光微動,想起一事。
略一沉吟,歸無咎忽然笑道:「若是無我,裴鴻平便不會中道殞命。那麼開悟四典第一,當是裴鴻平,依舊不會是申屠道友。」
申屠龍樹冷哼一聲,道:「三十年一血祭……如此蠻橫法門,縱然成之,何足掛齒?」
墨天青搓了搓手,身軀緩緩搖晃,不緊不慢地言道:「歸師兄遁入荒地不過百餘載,竟已闖出如此偌大聲威。真是可敬可佩。」
「如今,九宗嫡傳……隱宗首席……你既已威風八面,叱吒半壁山河,又何必拘束於我魔道的機緣?須知吾輩可是轉修魔道,不似你旁采涉獵,無所不取……話說回來。時至今日,歸道友只怕連我魔道四宗的山門在何處也不知曉罷?既如此,你說你持『相魔真珠』,做這魔宗『定世真傳』,又圖了些什麼呢?」
「難道只是貪圖便宜名號,要做我等之師兄?墨某倒是於這些名相差別並不關心。若果然如此,那也太無趣了些。」
「天下事,不患寡而患不均。申屠師兄根基道業,不見得遜色於你。不如將『相魔真珠』交出來,你我依舊以道友稱之,兩不相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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