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正兵已潰 奇兵何為(1/2)
林弋踏足虛空之中,右足本已向後一點,似是轉身之勢;但是這個動作卻甚是僵硬的凝滯半息,然後反身踏前。
只見他立在與歸無咎相距里許上下的位置,重又穩住身形。一身幾如冕服的祥光,忽然二度浮動起來,急速暴漲。
其氣象之妙,竟較先前交手時猶有過之。
他似改了主意,要與歸無咎一戰到底!
若是以如此形象蒞臨凡間,肉眼凡胎之人見之,必以為天神臨凡而頂禮膜拜。
數十里外遠觀的申屠龍樹、墨天青二人,不由暗自搖頭。
這林弋,先是鬥法不利,導致瑞氣定型,然後一怒之下動用了近道境的護身法門;但是以底蘊相拼不能占得便宜,現在卻欲再行鬥法。只是其作為「題眼」的關鍵謀劃已然落空了,再來比斗,又有何益?。如此行事,未免首鼠兩端,顛倒失措。
申屠龍樹淡哼了一聲。
墨天青撇過頭去,想了一想,道:「或許是有上善手段不曾動用,就此退去,有所不甘吧。這一擊,當是他的底牌了。」
申屠龍樹望了一眼那宛若明花綻放的強盛氣機,緩緩點了點頭,道「若是在極盛之時早早動用,未必沒有機會;現在只怕為時晚矣。」
林弋自然聽不見二人議論,他一身強盛氣機,緩緩綻放,延伸,分裂,擴張。儼然山花爛漫,中空穿渡,表里流行。
他雙目炯炯有神,毫不避讓的與歸無咎對視。
品其氣象,決絕之中,不失慷慨悲歌之氣,靜待自己一身瑞氣節節攀升。
如此景象,不由教人遐想,當林弋的「蓄勢」完成,能夠達到何等境界?
能夠一擊突破「爭衡」之法的壓制?
……
但就在此時,在林弋蓄勢尚未臻至頂點之時,歸無咎出手了。
劍意流轉,如湯沃雪。
出人意料的時機。
「歸無咎」三個小字在袖口一閃而逝,劍鋒所及,不是林弋正身,正是出於瀰漫擴張之中的祥瑞氣機!
申屠龍樹、墨天青二人不約而同的轉身對視,面色都十分意外,不由都暗忖道:「莫非這一式果然高明無比,連歸無咎亦無有把握接下,只得選擇半渡而擊,扼其中流?」
林弋出手之時,縱一言未發,但是傳遞著一種不言自明的執念——接來下的一式,是他執著的、最強的一式。若是歸無咎能夠將其正面擊敗,那林弋便再也無憾,心服口服。
申屠龍樹、墨天青二位設身處地而想,他們若是道行與歸無咎相當,心中有把握接下這一式,定會遂林弋之所願。
這倒無關於膚淺的「惺惺相惜」之念。申屠龍樹、墨天青兩位魔道聖子,看破善惡真常,更不是善男信女。實是因為,以如此方式擊敗林弋,有極大好處——幾乎是一勞永逸,永遠斷絕了對方對自己的威脅。
但是歸無咎謹慎得令人掃興,在林弋氣機的上升階段斷然出手,扼殺了那瑞氣的「生長」之勢。
不對……
這氣運加身,本是無形無相;雖顯若實質,但終究是假名。怎能這麼容易的被劍意擊破?
墨天青急抬首一望,果然。林弋面色十分難看,而且震驚。
最後的謀劃亦被拆穿了。
申屠龍樹不由臉色微變。若下場的是他,此時說不定已然中招了。
歸無咎負手而立,淡然言道:「正兵已潰;奇兵何為?」
這八字出口,林弋目光一陣恍惚,顯得有些落寞。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天下之事,善惡、吉凶、消長,本是相輔相成。
麒麟一族所居之地的邊緣,開掘及深,卻能發現一種伴生之惡物,名為「潭淵刑氣」。若是煉化之,化入神通之中,倒也是一種異常高明的手段。一旦在空氣中流通一時半刻,善能腐蝕萬物,流毒無窮。
尤其是修道之人粘上一星半點,修為愈精愈純,那腐蝕之力便愈強。待得發現端倪之時,幾乎不可祛除。
只是這「潭淵刑氣」有一樁怪處,與麒麟一族的天賦氣運相衝。
此法若是由麒麟一族之人來使,當作法之人瑞氣充盈之時,此氣之腐蝕毒性並不能臻至極盛;但是若作法族人瑞氣稍稍有缺,此「潭淵刑氣」卻能教常時更強盛三分,亦更難以辨別防備。
「潭淵刑氣」之本體,乃是半綠半黑,一看便知非是好物,與麒麟一族瑞氣之相絕不相類。
但是經由麒麟一族中的修為深湛之輩,延續數十代十餘萬年的錘鍊,竟最終將此氣煉成和麒麟一族本命瑞氣一般無二的形貌,幾乎能夠以假亂真。
林弋詐作決絕一擊,看似在積蓄髮散本身氣機,其實是等候「潭淵刑氣」發揮效用。
未想,此法竟也未能逃過歸無咎耳目,被空蘊念劍及時斬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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