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正兵已潰 奇兵何為(2/2)
未想,此法竟也未能逃過歸無咎耳目,被空蘊念劍及時斬破。
低頭思忖,林弋只覺歸無咎之詞鋒,犀利至極。
「正兵已潰,奇兵何為?」
確實,林弋尚未動用的神妙手段著實不少。
但是無量精妙手段,都是以麒麟一族本身瑞氣,輔之以「二力貫通」的「四色之相」為樞紐。換言之,是以自身之規模在對方之上為前提。如果這個前提不成立,那麼種種高明手段,皆被釜底抽薪。
「潭淵刑氣」神通乃是唯一一種脫離體系之外的秘手;當本身瑞氣與精力有所損減,恰恰能發揮更強大的威力。
此法乃是最後的「奇兵」,為的是在雙方實力對比脫離掌控時,有一記可靠的反敗為勝絕著。
其實以林弋之自傲,並不屑於修習此法。實是族中重託,不得不為。
這也是他此時心情何意如此複雜的原因。百餘息之前,他還深感族中耆舊宿老有先見之明;但是現在,希望從重新泛起到再度破滅,心中之落寞就可想而知了。
捫心自問,鬥法落入被動之後,他佯作失態,貿然以底牌相拼;顛倒再斗,詐作心照不宣的蓄力一擊……種種表演和鋪墊已然天衣無縫,再加上「潭淵刑氣」百鍊之工、足可亂真!按理說無有不勝之理。
實在想不通歸無咎是怎樣看穿奧秘,在距離「潭淵刑氣」膨脹至勢大難制之前的數十息前,斷然出手。
方才林弋一身祥瑞氣機之演化,如歸無咎、申屠龍樹、墨天青等皆能將其中原委推算出一二。但是其中別有幽曲。那祥和氣機看似已然定型,實則就如鐵水、銅水鑄成器皿道理相同,其真正凝形,尚要等到冷卻之後——
若是在其澆入範式之後、完全冷卻之前,又有變數,其實尚有變化的可能。
這就是林弋要抓住的機會。
林弋目視遠方,似乎神遊天外。
麒麟一族氣運之法,別有微妙玄通之處。
若是能夠戰勝道行累積更勝於己之人,便有可能將對方氣運據為己有,從而一步反先。
但是這等機會,一生之中唯有一次,不可妄用。
當今世上,麒麟一族所見,道行累積勝過林弋者,唯當年陰陽洞天之戰中的四人:歸無咎,秦夢霖,玉離子,御孤乘。
這四人之中,非得選出一人,作為林弋的踏腳石不可。此事既事關林弋個人之道途,亦事關紫微大世界的大局演變,不可不審慎以待。
四人之中,最先排除的是玉離子。
因其是妖族出身,本元雄厚,等若削去了林弋最大的優勢。
其次排去的是秦夢霖、御孤乘。
一來是因為陰陽道、巫道皆繼承了陰陽道正法,對於陰陽、虛實、利弊之轉化別有心得。說起來與麒麟一族天賦瑞氣神通,亦有相關之處;萬一這二人旁通曲徑,或有可能破解其法。二來,是陰陽道、巫道神秘莫測,底蘊雄厚。不到萬不得已,與之為敵,並非善策。
最終屬意的人選,便是歸無咎了。
恰有一點令林弋極為在意。歸無咎的根本法門,那一門無上劍術,在己之本力勝於敵時,方能展現最大威力。而這一點,恰好被林弋的「一本」之法克制。而歸無咎所展示的另外一門一擊必殺之秘術,同樣被麒麟一族天賦氣運所帶來的的「底力」支撐所制約。
不知是否歸無咎早已看穿了這一點,今日鬥戰,索性並未動用此法。
今次前來,種種跡象表明,林弋只是與魔道二聖子相伴二來的客人,一時起意,才與歸無咎交手。
旁人哪裡知道,為了這看似的「巧合」,麒麟一族背後付出了多少謀算。
歸無咎思索良久,道:「林道友後半局翻盤的構思,出人意表。只是手持優勢之時,未免太鬆懈了些。」
平心而論,無論神意判斷還是道緣感應,歸無咎並未察出「潭淵刑氣」之玄機。之所以懸崖勒馬,是憑藉《金花玉蒂玄珠妙法》前知三十六息之功。若無此法,險些教林弋翻盤成功。
林弋的問題,更多的出現在前半局。
其實「爭衡」之法與麒麟一族天賦氣運神通,相當於兩瓶慢性毒藥,若是同時服用,誰強誰弱還真未必一定。
但是林弋太過沉醉於把持「二力一體」的優勢,戰法清晰有餘,而充分少欠。
在歸無咎藏於「退步均衡」之中籌謀變著時,林弋樂得以靜對靜,同步恢復氣機,意在牢牢把持規模之優。若是他不急在一時,而是多多施展佯攻手段收集信息,未必不能發現前後兩次「退步均衡」的異同。
如此,或許尚有一戰之力。
歸無咎心中體會。
這一戰,跌宕起伏,顛倒反轉。雖不若陰陽洞天與秦夢霖、御孤乘那一戰緊湊緻密,但同樣是道途中註定留下濃墨重彩的一役。
林弋聞言,搖了搖頭。
大袖一展,轉身朝著申屠龍樹二人的方向退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