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一花一葉 分形萬千(2/2)
何止於此。
阮文琴對於此間之人的神態動作變化,並無一絲回饋。駕著黑虎來到孤峰之上,一處寬闊地界。便輕靈的一轉身,自虎背躍下,然後側身倚靠在隨手取出的一件骨形浮舟之上,頗有些意興闌珊的味道。
然後,阮文琴忽地抬首,對著頂上虛空,深望一眼。她固然未曾發現,在如同疊影的萬千時空中,身上已經爬滿了萬千蟲蟻;但是作為陰陽道法的傳承者,「真宏二象儀」一點真靈折射,投影萬千的手段,終究無法徹底瞞過其感知。
藺文雖然也發覺視角變化之玄妙,但是並未如大多數人那般招搖失態,只是繞有興味地托腮微笑。但當阮文琴自虎背上輕躍而下時,藺文卻覺得這個姿勢極曼妙,極有玄機,雋永無窮。
此念一生,藺文眼前一花。眼中的「阮文琴」,立即回溯過去,重新完成了一遍轉身躍下虎背的動作。
並且隨著藺文之心意,這個短短一息的動作,足可拉長至千百息,以緩慢到極致的形式復現。
不但空間的角度、方位與大小一切由心;時間的回溯,快慢,也莫不如意。
剛剛藺文念念不忘的雋永玄意,亦在遲滯了千百倍的時空之中再度復現,衝擊著藺文的心靈。
過了一陣,陰陽洞天之內的各族賓客,皆通曉其奧妙。一旦從對於阮文琴的好奇與仰視之中甦醒,心中對於聖教祖庭此手段的震動,更是無以復加。
很顯然,「花開萬象,各自不同」的異景能夠出現在阮文琴身上,那麼在歸無咎處自然同樣會生效。
這就意味著,歸無咎與阮文琴的比斗,在場的所有人,皆能以一種身臨其境、俯仰由心的姿態,甚至任意回溯時空,自由觀覽。這可不僅僅是影像而已——二人所散發之氣機玄妙,同樣能夠千百次隨心復現,反覆參悟。
如此玄妙,已經遠超「天羅石」留影的層次!
就在所有人皆嘆為觀止之時,陰陽洞天之中,忽地悠悠蕩蕩,傳來一陣聲音:
「我聖教真宏二象儀,號稱『一身之本,映照萬千。』只可惜二位皆是曠古絕今之才,故而未得全其精神,止步九九,殊為遺憾。諸位出手相試時,不可不辨。」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止步九九?
吾等皆是賓客,這「出手相試」,又從何說起?
此言何意?
回想剛才之異景,一個離奇的念頭逐漸滋生開來。只是雖有好些人躍躍欲試,終究沒有誰敢於第一個下手。大家不約而同的選擇冷眼旁觀,先觀望動靜。
約莫過了三四息,一處峰頭之上,有一人忽地雙眼翻白,身軀軟倒。
此人剛剛第一個做出一個提振法力的動作,周遭數十里內的妖族賓客,無不留心——這倒是一個勇氣可嘉之人。只是奇怪的是,他的動作徒有其形,並未望見一絲法力泄出。
然後就這麼極突兀的跌到在地上。
阮文琴忽地轉過身來,好奇的望了一眼。
那人並未真的昏迷,不多時便站起身來,口中道:「可行,可行……」聽他口音,中氣十足,顯然並未受到任何傷損。
見到此景,敢於相試之人,也愈來愈多。
然後七葷八素,跌倒在地之人,也十數、百數的快速增長!
而阮文琴,依舊好端端的坐在那裡,每每有人跌到,她似乎便心有所感,投來目光一瞥。
一身之本,映照萬千……
原來如此!
孤峰之上,樂高、嚴領、正乾、車梁永,前仆後繼,打了個跌;元鱷一族余荊,身軀微微一晃,面上隱約現出青色。
然後,他一貫冷厲堅凝的雙眸中,現出幾分迷茫。
騰驚、謝繆等妖族嫡傳,憶及往事,心中恍然。
聖教祖庭此番相邀,將阮文琴、歸無咎說夸是開天闢地以來所未有的人物,遠勝這一代的妖族嫡傳,這也就罷了,姑且信之;只是妖族修為,在天玄境之前本就領先人修一籌。那麼兩相抵過,雙方實戰之差距,無論誰高誰低,都應當在一個極小的範圍內。那麼為何不安排歸阮二人,與諸妖族嫡傳比斗一番,顯露身手?
可是試探其意,聖教祖庭對於此議,卻語焉不詳,並不熱衷的樣子。
原來是有這一著伏筆在此。
真是好大的手筆!
就在剛才,一息之間,至少有數千人——包括孤峰之上十五人中的七八位——與阮文琴「同時」交手。
只是無不在一招之間,敗下陣來。